水晶灯还亮着,音乐从舞池那边传来。林软软站在角落,肩膀靠着沈妄的手臂,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她低头看地上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肩并着肩,头靠着头。
刚才的事已经过去了。碎玻璃被清理了,地毯上的酒渍也看不见了。没人再往这边看,但她知道,刚才那一拳,大家都记住了。
她没动,也没说话,手指一下松开,一下又收紧,搭在包扣上的指尖有点凉。沈妄站得很稳,手还放在她腰边,掌心朝里,像是随时会把她拉进怀里。他没四处看,也没皱眉,但呼吸比之前重了些。
林软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正看着她,眼神很直,没有躲,也不冷,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心里一颤,像踩进了温水里,脚底发软,又觉得特别踏实。
她想起他冲过来打人的样子,想起他抓着陆泽言领带时的狠劲,想起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的力道。他不是为了出风头,也不是为了立威,他只是不想别人碰她。
以前她不敢想这些事。穿书第一天,她就知道自己是个炮灰。原主喜欢男主,陷害女主,最后死得很惨。她只想活下去,只能躲在反派身边,小心翼翼地活着。
可现在,她就站在这里,光明正大地靠着他。而他,真的为她打了人。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发烫,不是害怕,是激动。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碰到他垂在身侧的手背。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掌心有茧。她没犹豫,轻轻握住。
沈妄明显愣了一下,手指僵住,没有立刻回握。
她仰起脸,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大家都看见了,我是沈妄的人,我只爱他一个。”
说完,她没躲,也没低头,就看着他。
周围没人说话,但空气好像变了。远处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脚步停了一下;一对跳舞的情侣转了个方向,绕开了这边;连送餐的服务生也改了路线。
他们都知道了。
沈妄盯着她两秒,眼神从迟疑变成震动,又变成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他没说话,嘴角却一点点扬起来。
那不是笑,至少一开始不是。他想压住情绪,但压不住了。
他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指腹蹭过她掌心。他的手一下子变热了,像烧起来一样。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弧度很小,但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自然,这么真。不像平时那种冷笑或警告似的勾唇,而是从眼里透出来的,带着一点不敢信,又不得不信的温柔。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托住她后颈,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尖碰到他西装领口,闻到雪松和烟草的味道。
“嗯。”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了。”
她没动,也没挣,就贴着他。心跳很快,但脸上在笑。
他低头看她,眼神很深,像要把这一刻记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擦了一下,然后握得更紧。
他们就这么站着,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
灯光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旁边一桌人换了位置,空出的椅子被风吹得晃了一下,没人去扶。
林软软忽然觉得,以前她总想着怎么活下来,怎么避开危险,怎么不惹麻烦。她每一步都算得很细,生怕走错就被踢出局。
可现在,她不想算了。
她就想这样牵着他的手,站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林软软,不是谁的垫脚石,不是谁的眼中钉,她是沈妄的女人,是他愿意用拳头护下来的人。
她不怕了。
她侧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她。他眼神很静,像深夜的湖面,倒映着光,却不波动。但她知道,他心里不平静。
他这样的人,从小到大,没人主动靠近过他。他习惯掌控一切,习惯防备,习惯别人离他远点。可她不一样,她不仅没跑,还反过来牵他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爱他。
她敢。
所以他才笑。
她轻轻捏了下他的手指,小声说:“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他一顿,眼角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抱了抱。
她靠着他,耳朵贴着他胸口,听见心跳声,一下一下,很稳。
舞池那边换了首慢歌,旋律轻柔,有人开始搂着跳舞。他们这边还是安静的,没人敢靠近。
林软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疼吗?刚才打人那下。”
他摇头:“不疼。”
“我看你拳头都红了。”
“没事。”他低头看她,眼神认真,“值得。”
她心里一热,没再问,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轻轻“嗯”了一声。
他手顺着她后背滑下来,停在腰上,掌心贴着衣服,没动,却让她觉得像烙印一样。
时间好像变慢了。空调风吹过,她发丝扫过他下巴,他不动,任由那点痒意留着。
她忽然说:“以后别动不动就打人,行不行?”
他挑眉:“他该打。”
“我知道他该打。”她看着他,“可我不想你因为我惹麻烦。你是沈妄,不是谁的出气筒。”
他看她几秒,忽然低笑一声:“你现在管我了?”
“不是管。”她摇头,“是担心。”
他沉默一会儿,拇指在她腰侧点了点:“好,听你的。”
她笑了,眼角弯弯的,像月牙。
他看着她,伸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下她嘴角的笑纹,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
“林软软。”他叫她名字,声音很低。
“嗯?”
“你今天,很勇敢。”
她眨眨眼,没接这话,反而问:“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该勇敢点?”
“怎么勇敢?”
“比如——”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下次有人问我们关系,你别等我先开口,你先说。”
他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像是在想这句话的分量。
然后他点头:“好。”
“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又安静下来。手还牵着,谁也没松。
远处有人拍照,闪光灯亮了一下,很快被拦住了。他们没理会,依旧站在这里,像一块拆不开的拼图。
林软软忽然觉得饿了。她早上没吃多少,中午忙着准备礼服,晚上又闹了这一出,肚子早就空了。
她小声说:“我有点饿了。”
他立刻问:“想吃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是蛋糕。”
他扯了下嘴角:“带你出去吃。”
“现在?”
“现在。”
他松开她的手,脱下西装外套给她披上,动作很熟。然后他牵起她的手,掌心朝上,等她放进去。
她把手递过去,十指再次交扣。
他转身,带着她往出口走。路过侍应生时,他低声说“不用跟”,对方立刻停下。
他们穿过大厅,走过走廊,电梯门打开,镜子里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她靠着他,头微微歪着,脸上还有笑。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格跳。她忽然说:“我不走了。”
他问:“不去吃饭了?”
“不是。”她摇头,“我是说,我不搬了。我就住现在那间公寓,哪儿也不去。”
他看着她:“好。”
“你不劝我换地方?”
“你想住哪儿都行。”他顿了顿,“只要我在,没人能伤你。”
她点头,靠得更近了些。
电梯门打开,外面吹来夜风。他挡在她身侧,替她挡住风。车子停在门口,司机已经下车等着。
他打开副驾驶门,等她坐进去。她没急着上车,站在车边,抬头看他。
“沈妄。”她叫他。
“嗯?”
“我爱你。”她说完,笑了笑,“这次我说了,你下次必须抢在我前面。”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神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打中了。
然后他俯身,手掌贴住她后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记住了。”他声音哑得厉害,“下次,我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