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甜品店,落在地板上。林软软站在操作台后面,把刚烤好的抹茶酥放进展示柜。她穿着浅米色围裙,袖子卷到小臂,手上沾着一点黄油。关上柜门时,她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没马上接,先把今天的订单打印出来,夹进文件夹。然后才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本地的。
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很平静:“您好。”
“软软?”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轻柔,还带着点笑意,“是我,苏清清。你还记得我吗?”
林软软的手指停了一下,没有动。
她当然记得苏清清。书里的那个人,表面温柔,其实心机很深。靠着男人的喜欢踩别人上位,最后成了女主。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热搜塌了,人设不稳了,连那个男人都开始躲她。
但这个人还不认输。
“嗯,记得。”林软软开口,语气像在跟一个普通熟人说话,“有事?”
“听说你开了家甜品店。”苏清清说,“没想到你会做这个,挺有意思。我一直觉得你聪明,只是以前没机会表现。”
林软软拉开冷藏柜,拿出一盒奶油放在台上。她一边听,一边用刮刀把奶油抹在蛋糕上,动作很稳。
“谢谢。”她说,“小生意,图个自在。”
“只是自在吗?”苏清清笑了笑,“我看你店里评价不错,很多人回头买。连沈氏集团附近的写字楼都有人团购。你这手艺,不做连锁真可惜。”
林软软停下刮刀,抬头看了眼钟:九点十七分。店里没人,只有咖啡机偶尔响一声。
她擦了擦手,走到角落的小桌坐下,手机还拿着。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合作?”苏清清说,“比如我把你的店收下来,品牌不变,团队留着,你当技术顾问,股份我们可以谈。价格我能给到你估值的三倍。”
林软软嘴角轻轻一扬,没笑出声。
她早就猜到了。
苏清清不是来合作的,是来吞掉她的店。只要她签了合同,以后就得看人脸色过日子。今天能给三倍,明天就能找理由赶她走。
更狠的是,这话听着好听,其实是想告诉她:你有点本事,但我能让这一切都没用。
“三倍?”林软软问。
“对。”苏清清说,“后面的运营我来做,你不用管进货、推广、招人,专心做产品就行。这样不好吗?你现在一个人撑着,多累。”
林软软看向窗外。对面早餐摊收摊了,老板娘骑车走了。一辆快递车停在门口,放下两个包裹就开走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节上有道旧烫伤,是第一次做焦糖布丁时留下的。那天她做了七次才成功,凌晨两点发朋友圈说“活着真好”。
这双手做的东西,卖不了。
“不好。”她说。
“什么?”
“不好。”林软软重复一遍,声音不高,也不凶,“我不需要别人替我操心,也不想要股份。这是我自己的店,我自己能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软软,你别误会,我不是想占你便宜。”苏清清语气有点委屈,“我是觉得,你这么聪明的人,不该困在这种小地方。外面机会多,资源重要,一个人干太难了。”
林软软站起来,走到展示柜前,检查每一块点心的位置。她把一块歪了的柠檬塔扶正,顺手拍了张照,准备中午发顾客群。
“你说得对,外面机会多。”她说,“但我的机会就在这儿。这张桌子,这间屋子,这些我亲手做的点心,都是我的。你说我被困住,可我觉得,是你看不见这里的好处。”
“你——”
“苏小姐。”林软软打断她,语气还是平的,“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觉得我不配和沈妄在一起,也可以觉得我不该出现在宴会上。但请你记住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柜台内侧贴的一张便签。上面写着:“第一炉失败,第二炉糊了,第三炉可以吃。”
那是她第一天试烤曲奇时写的。
“我的店,不卖。”她说完,没等对方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黑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没再看。转身打开烤箱,取出一盘刚好的杏仁可颂,香味立刻飘出来。她戴上手套,把可颂移到冷却架上,动作熟练。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门铃响了。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探头进来,看了看招牌,又看展示柜。
“老板,能试吃吗?”
林软软抬头,笑了笑:“可以,稍等。”
她拿了个小纸盒,装了三块不同口味的点心递过去:“抹茶麻薯、伯爵茶饼干、焦糖核桃酥,您尝尝。”
年轻人接过,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林软软回到柜台后,翻开账本。昨天的收入已经记好了,净赚三百七十二元。她用红笔圈了一下数字,合上本子。
阳光移到挂钟下面,照出一片亮光。
她走进后间,坐在小桌前,打开另一个本子。这是她记配方用的,纸边有点卷,角落还有咖啡渍。
她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在中间画了一条线。左边写“苏清清来电”,右边空着。
想了想,她没写分析,只在最下面写了一句:
“想买我这间小店?没门。”
写完,她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闭眼两秒。再睁开时,眼神清楚,没有波动。
她站起来,走向操作台,开始准备下一炉的面团。揉面的时候,听见门外又有脚步声,接着门铃响了。
她没抬头,只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来人没说话,站在门口不动。
林软软继续揉面,直到手心发热,才抬头看去。
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那儿,手里拎着名牌包,脸上挂着熟悉的笑。
“软软,”她说,“我们刚才的谈话,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林软软停下动作,直起身,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已经结束了。”她说,“你要买,我不卖。你要合作,我没兴趣。现在,请你离开我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