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叶云缪安排完两个孩子的事情后，握着那张纸条摸索着向玏米亚住址前去。
普地斯，一个初来乍到的商人，对生人保持一定警惕，戒备心不高，适应性较高，偏向保守，维持在信徒外圈，最为常见的类型。这个人设倒是方便不少。
玏米亚所给的白纸上同样写着一道密文，叶云缪事先看过一遍。写着的正是与他相关的事情，那密文繁杂得对着光照几圈才能拼出来。
沿途路上，他顺带着同信徒们打了个招呼。叶云缪盘算着时机差不多，从手中慢慢翻开纸条，向着身旁捧着书的人问道：“打扰了，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绛青发男摘下眼镜，合上书本，接过它。翻看一圈，举到阳光下。
中央呈现一块月型沟壑，纹着四点水滴，下边叠着方形条码，零零碎碎形成一个人样。四周则散落着数根线条盘根在一堆的符文。当纸条与日光呈45度角的时候，密文拼合在一起。
「将亡之人。」
正对着光时，重组成另一张字。
「世界之外。」
将它对折半边。
「永世不生。」
男人摇头归还了纸条，做了个礼以表歉意。“应该是密文，我才疏学浅还没学到那一块，你要不问问它的主人？”
而这十六个字组合在一起就是另外一种意思了。在「苍神教」中是对神的亵渎，赤裸裸的藐视和挑衅，彻底否认存在的意义。但若是放到叶云缪亦或者渡者等人身上则截然相反。
“我正要去他家，打听一圈是个假住址。我以为纸上有写呢。”
“一起吧，我正巧好奇萨利利地还有这种学问的人。”男人强压着欣喜的嘴角，眼神凌厉，他将书本归还到摊位上，抽了张纸擦了遍手。
他大抵认出来意思了，几乎是瞬间断定了密文的主人是谁。玏米亚并非第一次这样做，先前早已发出数张，男人没想到这次会更换成亵渎的内容。
于是他回身停在原地，绕着叶云缪观望了一圈随即继续补充：“普—地—斯，不错的名字。听说你住在公馆，还蛮有钱的嘛。我呢，是个学者，家里有些产业。也刚到这没多久，做我兄弟不？”
叶云缪正对上他胸口挂着的名牌，名牌整齐别在他的高定斗篷上。「图帕奇·慝扎克」知名作家。是芬格兄弟俩的家族外戚。
他倒是见过这个名字，常出现在书城。
“小本生意，手上还留着一些资源。最近不是看这边有动静，赶过来了。但我真能当你兄弟？”叶云缪不好多说，显得主动，以免对方断了后路。
图帕奇听闻新「阿勒」一事后，动身来到此地。作为仪式中心的「阿勒」竟拜了人为师，不由心生兴趣，他便想亲眼考察一番。
亲眼见到此人后，图帕奇又不免多出忧愁，若是当做卖点，说不定能让家族内对他刮目相看，可这样做搞不好自己会被当做叛徒，处理掉。他倒退几步，从旁抽来几根香草，放到叶云缪手中。
“为什么不？”图帕奇反声问道，“那你做文章，说不定我还捞很多钱。到时候分你一半，怎样？你有买卖的东西，我这儿有渠道，一举两得。”图帕奇估摸着，外地人不懂内情，找了个借口。
他将一根香草根放入口中，咀嚼起来。推了叶云缪一把，让他跟自己走。“那当你同意了昂！顺带着把你行商历程也跟我说说呗，保证你成为名人。”
叶云缪笑笑没有应声，撇过头去不再看向图帕奇。图帕奇见状，没有多说什么。
“当你同意了，哼哼～”图帕奇哼起轻快小调。
简约交谈几番，二人成了朋友。图帕奇是个爽快的人，'普地斯'相较其它信徒，倒是好相处不少，他便任由对方提些困惑，一一应答。
沙石道上，新添几条车轮印迹。图帕奇带着叶云缪抄了条近路，到了边缘。他拍拍手，叉腰站在原地，瞭望起伏的沙丘，深吸一口气，问了一句：“你觉得这是命运吗？我呢，待在这儿专门帮玏米亚领路，走了，又空落落的。”
“我不太相信命运一说。”
“不好说喽。”图帕奇吹响口哨。
便见沙丘上卷起的浓烟中，窜出两抹红棕色身影。两只「沙漠迅鸟」迈着粗壮的腿，托着鞍奔了过来，铃铛一晃一晃。
“哇嗷嗷—！”其中一只跳到空中，滑行落到二人面前，趴在地上叫了几声。
图帕奇拍拍叶云缪的肩说道：“驮包里有护目镜和一些食物、水，用完后到城里补充回去就好了。”
他见另一只跑到跟前，拉住缰绳翻身上了鸟背。等叶云缪坐上那只个头最大的后，牵着鸟踱步几周。
“每个人死气沉沉的，普地斯可别到最后跟其他人一样了，多说说，走走。你乐意的话我还能带你去别国。”
“最近瘟疫不是闹的厉害吗？海口也全都关了，飞机航班也都停了。”
“这不更好了么？没人打搅，想知道病源是哪不？要是七天之内，用行动说服我，我不介意给你点小小内透。倒不过仪式差不多也在七天内了。”图帕奇扬起头，算算日子。
“「仪式」？”
“起架！”图帕奇甩动缰绳，骑着鸟冲了出去。
叶云缪抓紧跟上。图帕奇驶向的方向，直冲着大沙暴而去。
“今天风很大，我们是要直接冲进沙尘暴？怕不会死在里边。”
“怎么可能，小问题。”图帕奇说的轻飘，从驮包掏出护目镜，戴上它继续说，“新城区离这太远了，还没通公路，想快点过去只能抄近道。”
叶云缪瞧着越发猛烈的沙尘暴，心头一颤。沙尘暴中闪着紫色雷光，散发出浓郁的魔素。中间夹杂着庞大魔力！【冲进去怕不会脱不了身，恐怕沙尘暴里有人在战斗。这味道…好像是达布檑朵？】
“图帕奇，要不掉头吧？这…”叶云缪正想开口，却看见图帕奇从兜中取出纸笔，记录起来。【算了，进去看看吧。】
'咚—'几道符文裹住二人，图帕奇这才回道：“吹不走了，你跟着我，进沙尘暴后听我指绘。”
图帕奇用力甩下缰绳，俯身抱住了鸟背。
「沙漠迅鸟」拔高腿部，用力一瞪飞出去百米远。另一只见状，回首冲着叶云缪轻叫一声，待对方戴好护目镜抓牢以后，迅速追上。
狂沙中，雷影交错。沉重的闷响生，同铁石坠地遍遍响起。巨物的惨叫声贯彻在风中，它哀嚎几声，跃入空中。
图帕奇贴近叶云缪，“旁边冲出去，抓牢了！”
就在图帕奇说话之际，飞斧迎风而来，几把飞刃尾随其后。「沙漠迅鸟」立刻倒下身子，二人擦着飞刃，侥幸滑行躲过一轮，二鸟商量几声，炸起羽毛抱住图帕奇和叶云缪，随即钻入地下。
风声渐小，重见天日时，沙暴已然褪去。叶云缪回头望向渐远的狂沙，那雷闪消失殆尽。
“好险，早知道听你掉头了。「慕安」在里头处理怪物，我们俩个刚刚差点小命不保。”图帕奇笑道，“又活一轮，不错。”
远方城市身影清晰起来。
“到了到了，快吧？”
“是…挺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