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哪一层？”黑鸢站起来，撕下一截布料缠紧伤口。
“B7区。刚从‘设施’通讯频道截获的信息——他们也发现了那个区域有异常能量波动，已经派出精锐小组从另一侧进入。”鸦看着他，“你要下去？”
黑鸢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
方舟计划。
最高指令。
保护人类文明的“火种”。
但如果连“人”都算不上，还有什么资格谈文明？
“你欠他的。”鸦说，不是疑问。
黑鸢终于点头。
“很多。”
他转身，朝废墟深处的一个检修井走去。
鸦看着他的背影，停顿两秒，然后跟了上去。
——
地下穹顶。
凌玥跌跌撞撞爬上巨兽残骸，那些暗红色的晶体在她脚下咯吱作响，像踩在碎玻璃上。
司徒戾就在前方五米。
那些晶体已经爬满了他的全身，只剩下半张脸还露在外面。他的眼睛闭着，独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胸口起伏极其微弱。
但就在凌玥靠近的那一刻——
他的眼睛，睁开了。
浑浊的、几乎被晶体覆盖的瞳孔，艰难地转动，看向她。
嘴唇蠕动。
没有声音。
但凌玥读懂了那个口型：
“走……”
他在让她走。
死到临头，还在让她走。
凌玥扑过去，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那些晶体刺入她的掌心，鲜血涌出，剧痛让她几乎叫出声。
**【同步开始——】**
嗡——
痛苦。
无穷无尽的痛苦。
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每一寸神经，像整个人被放在磨盘上碾压，像精神被一点点撕裂、粉碎、重组——
她看见了司徒戾的记忆。
看见他在龙城核心区，为保护小蝶和高石，被爆炸吞没的那一刻。
看见他在地下室，抱着女儿的尸体，整整三天。
看见他变成尸鬼的那一晚，皮肤溃烂，意识模糊，却依然死死攥着女儿的照片。
看见更早的时候——他还是个武打明星，意气风发，站在聚光灯下，以为世界尽在掌握。
然后，是黑暗。
漫长、冰冷、孤独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那个始终没有熄灭的火种——
复仇。
活下去。
找到她。
等等——
“她”是谁？
凌玥猛地从记忆洪流中挣脱，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而她掌心的鲜血，正沿着那些晶体流淌，渗入司徒戾的伤口。
晶体，在退缩。
**【逆转进度：7%……23%……41%……】**
**【警告：您的精神频率波动超出安全阈值。】**
**【继续逆转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
凌玥不在乎。
她死死盯着司徒戾的脸，盯着那双浑浊的、正在缓慢恢复清明的眼睛。
“你救我那么多次……”她的声音在颤抖，“这次……换我救你……”
司徒戾的嘴唇又动了。
这一次，她看清了：
“傻丫头。”
凌玥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涌出来。
**【逆转进度：88%……94%……】**
**【完成。】**
**【您的精神频率稳定性：剩余87%。副作用已生效。】**
**【检测到‘巡天者’基础频段——敏感度提升：永久性+300%。】**
凌玥还没来得及反应——
嗡——
整个世界，变了。
她听见了。
那个声音。
宏大、古老、冰冷，如同星辰运转，如同宇宙呼吸。
从地底深处，从天空之上，从每一粒尘埃内部传来——
**【……检测到‘锚点’活性波动……】**
**【……评估中……】**
**【……目标坐标：地球·东亚板块·废弃人类聚居区B7节点……】**
**【……判定：非计划内激活。忽略。继续观测周期。下一评估时间：本地时间七十二小时后……】**
声音消失。
凌玥瘫坐在巨兽残骸上，大口喘息。
刚才那是……
“巡天者”。
她真的能听见它们了。
永久性，提升30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