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兵沿着青石小路往右走,脚底踩着碎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巷子尽头有风卷起尘土,他抬手挡了挡脸,动作迟缓,像是刚病愈的人还不适应强光。阳光照在肩上,暖烘烘的,但他依旧佝偻着背,脚步也放得慢,不引人注意。
前方是外门演武场,三面围栏,中央一片夯土空地,边缘立着几排木桩和石锁。此时还早,弟子们尚未开始晨练,只有两个执事模样的人在场边清点兵器架,低声说着什么。代兵没靠近正门,绕到东侧角落,那里有一片废弃的箭靶区,杂草丛生,常年无人打理。
他站在草丛边缘,确认四周无人朝这边看,才停下脚步。
“签到。”他在心里说。
【叮!宿主位于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签到成功,奖励发放。】
声音落下,一本薄薄的拳谱直接出现在识海中,封面写着三个字:《裂石拳》。
【获得凡阶下品武技《裂石拳》,主攻伐,练至圆满可碎青石板三块。当前掌握程度:未修炼。是否立即完成精通?】
代兵一怔。
“能直接满级?”
【系统宗旨:不修炼、不内卷。签到即得,签到即会。是否开启瞬间精通?】
“开启。”
念头刚落,脑海里轰的一震,整套拳法如烙印般刻入意识。起手沉肩、拧腰送拳、劲透指节、收势归元——每一个动作细节都清晰无比,甚至连发力时筋肉如何收缩、呼吸如何配合、灵气如何随拳势前冲,全都明明白白。
这不是学,是本来就懂。
他闭眼站了两息,再睁眼时,眼神已变了。不是锐利,也不是张扬,而是一种“掌握了”的平静。
他退后半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缓缓抬起右拳。
第一拳打出时还有些生涩,肩膀僵硬,腿也没跟上。但第二拳就顺了,腰胯自然一拧,力从地起,经腿、腰、肩、臂,最后凝聚于拳锋。空气被撕开,发出短促的爆鸣。
第三拳,他已经完全契合记忆中的标准轨迹。
一招三式,连环击出,最后一拳收在胸前,呼吸平稳,脸上无汗,心跳也未加快。可他知道,这一拳若砸在石板上,必碎无疑。
“这才叫效率。”他说。
【叮!宿主成功掌握《裂石拳》,熟练度自动补满至圆满境界。战力评估提升:当前实力可越级抗衡淬体境二重修士。】
代兵没回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掌心温热,拳骨微胀,那是力量真正属于自己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体内流转的灵气,将气息重新沉回丹田深处。面部肌肉放松,肩膀微微塌下,呼吸也拉长变弱,整个人又显出几分虚弱模样。
他环顾一圈,演武场那边的执事还在整理兵器,没人往这边看。草叶上露水未干,风吹过来带着湿气。他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
脚下的路还是那条青石小道,两边是低矮的竹篱和晾药的架子。他走得不快,像一个普通杂役去办差事的路上。手指垂在身侧,偶尔轻轻动一下,仿佛在回忆刚才那一拳的节奏。
走到半途,迎面来了个扫地的弟子,穿着外门灰袍,年纪比他大些。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是个不起眼的少年,便没多管,低头继续扫地。
代兵侧身让过,两人错身而过时,扫地弟子忽然顿住。
“你……刚才去了演武场?”他问。
代兵停下,回头,“嗯。”
“去干什么?那边还没开练。”
“路过。”
对方皱眉,“杂役不能随便进演武场,你知道规矩。”
代兵点头,“我知道。我没进去,就在外面转了转。”
那人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脸色发白,身形瘦弱,也不像有威胁的样子,便挥挥手:“下次别乱跑,被执事看见要罚的。”
“谢谢提醒。”
他继续走,步伐不变,语气平淡。直到拐过一道弯,身后的声音彻底消失。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起疑。一个本该重伤未愈的杂役,走路却这么稳,呼吸匀称,眼神清明。可这些都不足以让人断定他变了。毕竟,伤势恢复也是常事。
只要不出手,没人能看出他已经掌握了《裂石拳》。
阳光斜照,影子拖在身后,越来越长。前方就是杂役院的大门,破旧的木牌上写着“外役居”三个字,漆皮剥落。
他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演武场的方向安静如初,草叶晃动,风过无声。
刚才那一拳,他只用了六成力。若是全力,怕是能把石锁轰成两截。
但他不能试。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抬脚迈进院子,脚步放得更慢了些,右手扶了扶门框,像是体力不支的模样。一只麻雀从屋檐飞下,落在他前方几步远的地面上,啄了两下,又扑棱飞走。
院子里有人在劈柴,斧头砍进木头的声音规律地响着。几个杂役蹲在井边洗衣服,谈笑声断断续续传来。
没有人注意到他。
也没有人知道,就在半个时辰前,这个被萧战打得爬不起来的废物,已经在演武场角落,签下了一份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
他穿过院子,走向自己的柴房。路上经过一口石磨,上面堆着昨夜未清理的草药渣。他伸手碰了碰,指尖沾了点粉末,随即甩掉。
门没锁,他推开门进去,反手关上,没落栓。
屋里光线昏暗,屋顶破洞漏下一束光,照在墙角的扫帚上。他走到角落坐下,盘膝,闭眼。
体内那丝灵气静静蛰伏,如同昨日一般。可如今,它不再只是用来运行功法的工具,而是能随着拳意爆发的利器。
他用意念轻轻触了一下《裂石拳》的记忆,整套动作立刻在脑海中回放一遍,分毫不差。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只能靠洗髓丹慢慢修复经脉的废体。
他是第一个,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签到成功的男人。
也是第一个,没练一天就能把《裂石拳》打到圆满的人。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走远。
他睁开眼,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院子里一切如常。
他收回目光,轻呼一口气。
然后走出柴房,朝着伙房方向走去。
他得去领今天的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