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白如玉所说的缘分逻辑,自己或许就是在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那个人。
这种认知带来的遗憾,远比之前那种单纯的、类似于男性自尊受挫的感觉,要深刻得多。
王珺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目光落在她的伤腿上,语气恢复了大夫的专业与温和:“今天上午的复健做了吗?如果还没做,我帮你做一遍?”
说着,很自然地蹲下身,准备检查她的腿部肌肉和关节活动度。
“早上出来得急,还没做。”白如玉如实回答。
“嗯,那就现在做一遍,不能间断。”王珺的声音沉稳,手下动作专业而轻柔,引导着她的脚踝和膝关节进行屈伸、旋转,仔细感受着肌肉的力量和反应。
“恢复得不错,肌力有进步。”他客观地评价道,每一个触碰都严格遵循着医疗规范,不带任何狎昵,却也比对待普通病人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仔细和耐心。
“我是新人作者,数据对我很重要。如果觉得故事还看得下去,麻烦动动手指点个收藏/留个爪印,让我有动力继续写下去,谢谢大家!”
他能做的,似乎也只剩下这些了——以大夫的身份给予专业的照料。如今,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她过得很好。
“每天有没有坚持晒太阳?”王珺询问,这是骨折病人恢复期需要注意的事项。
“有,不过今天还没呢。”白如玉回答。
王珺抬腕看了看表,还不到十一点。“刚才复健出了些汗,现在还有没有?”
“感觉汗已经散了。”白如玉摸了摸额头。
“那我推你出去晒一会儿,半小时就好,对骨骼恢复有好处。”
王珺说着,走到她轮椅后方,握住了推手,“一会儿……我让李芳推你回去?”
他语气如常地提议,带着大夫对行动不便病人的安排。
“不用麻烦了,”白如玉微微摇头,声音温和却清晰,“肖铁山同志说他中午会过来接我。”
她顿了顿,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继续道:“他可能是觉得我一个人在家待着无聊,在这里我也不认识别人,也就和你们卫生所的同志熟悉些,让我在这儿和大家聊聊天,说说话。”
王珺推着轮椅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随即又立刻放松。他推着她缓缓穿过走廊,向着卫生所外那片有阳光的小空地走去。
只听白如玉的声音继续从前方传来:“他说中午来接我,一起去食堂吃饭,顺便让我慢慢熟悉这里的环境,不能总闷在家里。而且这里离他办公室和食堂都近,也方便,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说到吃饭,白如玉很自然地想起了昨天关于粗盐的事。
她侧过头,对王珺说道:“王大夫,有件事正好想跟您说一下。昨天我发现,咱们基地供应的那种粗盐,颜色泛黄,杂质很多。据我所知,这种粗盐因为提炼不纯,含有一些对人体有害的物质,长期食用可能会影响健康。”
王珺推着轮椅的脚步微微放缓,眉头蹙起,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是吗?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详细说说,主要会影响哪些方面?”作为大夫,他对此类关乎集体健康的问题本能地重视起来。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讨论了起来。白如玉根据自己的知识,解释了粗盐中可能含有的重金属等杂质对人体的潜在危害,王珺则从医学角度询问着细节,神情专注。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肖铁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走到近前,很自然地从王珺手中接过了轮椅的推手,目光落在白如玉身上,语气平和地问:“在说什么?”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白如玉抬头看向他,回答道:“王大夫推我出来晒太阳。不过,我们刚才正好说起食盐的问题。”
她将刚才对王珺说的关于粗盐杂质和健康隐患的担忧,又向肖铁山简要复述了一遍。
肖铁山神色凝重地点头:“我正准备下午去找后勤协调这件事。”他看向王珺,“不过我下午事情较多,可能要等到临近下班。”
王珺接过话头,态度明确而积极:“这个事情关乎大家健康,如玉同志提出的提纯思路很清晰,值得尝试。”
他略一沉吟,“这样吧,需要的材料——纯碱、纱布、木炭、细沙这些——下午我抽空去后勤协调看看,尽量找齐。如果顺利,晚上下班后,我带着材料去你们家,咱们一起动手试试,把这个提纯实验做起来。”
肖铁山干脆利落地点头:“好。我们等你。”这个回应既简洁又带着往日的默契。
白如玉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有王珺这位大夫从专业角度参与推动,事情会顺利很多。“太好了,辛苦王大夫。”
阳光暖暖地照在三人身上,原本关于食盐安全的担忧,也因有望解决而消散了很多。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的晒太阳时间很快过去。肖铁山看了看腕表,对王珺说道,语气听起来并不十分真诚:“该去吃饭了。王大夫,一起走?”
王珺侧过头,目光在肖铁山脸上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与距离感:“不了,你们先去吧,我还有些病历要整理。”
说完,便转身,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肖铁山看着他的背影,刚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他明显心情不错地调整了一下轮椅的方向,稳稳地推着白如玉,朝着食堂走去。
“晚上见,王大夫。”白如玉适时地回头,对着王珺即将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道别。
王珺的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算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