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铁壁围城暗棋落

一夜之间，襄阳城就变了天。

昨天还满街喜庆的红绸，今天已经被百姓们悄悄收了起来，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街上除了巡逻的丐帮弟子和守军，看不到半个闲人。城头之上，守军们日夜不休地守在女墙后面，眼睛死死地盯着城外的蒙古大营，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天刚亮，蒙古大军的进攻就开始了。

轰隆隆——轰隆隆——

上百架回回炮，同时发射。数百斤重的石弹，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空，狠狠砸在襄阳的城墙上。石弹撞在青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碎石飞溅，城墙瞬间被砸出一个个深坑，不少地方的青砖，都被砸得粉碎，露出了里面的夯土。

“躲好！都躲好！”

韩小莹的声音，在南门城头响起。她穿着一身劲装，左臂上还缠着昨天守城时被流矢擦伤的布条，手里握着越女剑，正带着民壮们，修补被回回炮砸坏的城墙。

一块石弹，刚好砸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女墙上，半面女墙瞬间坍塌，碎石溅了她一身。

“七师父！小心！”

郭靖瞬间红了眼，纵身扑了过来，把韩小莹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了飞溅的碎石。碎石砸在他的背上，如同雨点一般，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韩小莹，声音里满是焦急：“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靖儿。”韩小莹从他怀里抬起头，伸手替他拍掉背上的碎石，眼里满是心疼，却依旧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城墙快被砸塌了，得赶紧修补，不然等会儿鞑子冲上来，就守不住了。”

她说着，推开郭靖的手，转身就去搬旁边的条石，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胳膊上的伤。

郭靖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也立刻转身，扛起一块几百斤重的条石，朝着城墙缺口走去。

这已经是蒙古大军今天发起的第三波猛攻了。

从清晨到午后，回回炮就没有停过，襄阳四门的城墙，都被砸出了大大小小的缺口。蒙古大军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朝着城头冲过来，云梯一架就是上百架，无数的蒙古兵，疯了一样往上爬。

若不是众人分守四门，拼了命地抵挡，襄阳城早就破了。

东门，黄药师布下的九宫八卦阵，成了蒙古兵的死亡陷阱。冲上来的蒙古兵，一踏入阵法，就瞬间迷失了方向，互相残杀，连城头的边都碰不到。可就算是这样，依旧有源源不断的蒙古兵，朝着东门冲过来，前赴后继，根本不怕死。

西门，一灯大师盘膝坐在城头，双目微闭。只要有蒙古将领冲在最前面，他指尖一弹，一道精纯的一阳指劲就射了出去，百发百中，每一道指劲射出，必有一名蒙古将领倒地毙命。慈恩则守在城墙缺口处，铁掌功全力爆发，双掌拍出，刚猛的掌劲，瞬间把冲上来的蒙古兵，全都震飞出去，城墙下，堆满了蒙古兵的尸体。

北门，周伯通玩得不亦乐乎。他一手拿着石子，一手挥舞着两把短剑，左右互搏术施展出来，左手空明拳，右手九阴白骨爪，冲上来的蒙古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打得哭爹喊娘。他还嫌不够，抓着两个蒙古兵的脚踝，当成武器挥舞，把冲上来的蒙古兵，砸得东倒西歪，嘴里还嚷嚷着：“好玩！太好玩了！你们再多来几个！”

可就算是这样，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样的死守，撑不了多久。

傍晚时分，蒙古大军终于暂时撤军了。

城头之上，到处都是尸体，有守军的，也有蒙古兵的，鲜血把城头的青石板，染成了深褐色。幸存的守军，一个个瘫软在地上，浑身是血，手里还握着兵器，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天的死战，四门守军，折损了近两千人，民壮也死了一千多。滚木礌石、火油火箭，耗了大半，城墙多处受损，最严重的南门，已经有三处被轰开了一丈多宽的缺口，全靠守军和民壮用条石、身体，硬生生堵了起来。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吕文德拿着伤亡名册，手都在抖，声音带着哭腔：“各位大侠，再这么打下去，我们撑不了十天！守军伤亡过半，兵器粮草都在快速消耗，最重要的是，粮草……我们只剩下不到十天的量了！省着点用，最多也就能撑半个月！”

众人都沉默了。

半个月的粮草，对于被四面围城的襄阳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窝阔台带了三个月的粮草，耗得起，可他们耗不起。

“临安那边呢？援军的消息，有没有？”郭靖沉声问道，拳头攥得死死的。

吕文德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绝望：“八百里加急的信，送出去十几封了，可临安那边，一点回音都没有。贾似道把持朝政，把所有的奏折都压了下来，说我们谎报军情，拥兵自重，根本不肯发援军，也不肯拨粮草。”

“这群狗娘养的狗官！”柯镇恶狠狠一铁杖砸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襄阳都快完了，他们还在争权夺利！都该杀！”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低念一声阿弥陀佛，脸上满是担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粮草，没有援军，就算他们武功再高，也挡不住十五万蒙古大军，日复一日的猛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福生身上。

从议事开始，陈福生就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双魂飞速运转，脑子里，一遍遍地推演着所有可能的破局之法。

他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临安的援军什么时候到，也不知道窝阔台的大军什么时候会撤军，更不知道这场围城战，会打多久。他所有的判断，都只能基于当下的情况——襄阳被围，粮草不足，援军无望，硬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从内部，瓦解蒙古大军。

也就是他之前筹谋的，双面布局计划。

之前婚礼刚结束，他正准备启动这个计划，蒙古大军就来了，计划被暂时搁置。现在，襄阳陷入了绝境，这个计划，成了唯一的生路。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破局。”

陈福生突然开口，打破了满室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眼里满是期待。

“福生兄弟，你有什么办法？快说！”郭靖立刻急声问道。

“与其被动死守，等着粮草耗尽，城破人亡，不如我们主动出击，从内部，瓦解窝阔台的大军。”陈福生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我的双魂天赋，可以凝聚身外化身，伪装成西域来的密宗上师，潜入蒙古大营。”

他顿了顿，继续道：“窝阔台信奉密宗，对密宗上师极为敬重。之前金轮法王，就是靠着密宗上师的身份，才得到窝阔台的重用。我伪装成西域来的密宗上师，只要能获得窝阔台的信任，就能一步步搅乱蒙古的部署，挑拨各部贵族的矛盾，同时把蒙古的攻城计划，源源不断地传递回襄阳。里应外合，才能彻底解了襄阳之围。”

这话一出，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震惊。

潜入蒙古大营？还是十五万大军的中军大营？这简直是虎口拔牙！一旦身份暴露，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不行！绝对不行！”郭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脸色无比凝重，“福生兄弟，这太危险了！窝阔台生性多疑，蒙古大营里高手如云，还有金轮法王在，你一旦暴露，根本就没有退路！我绝不能让你去冒这么大的险！”

“靖儿说得对！”柯镇恶也跟着点头，铁杖顿了顿，“陈小子，你是襄阳的主心骨，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襄阳城就真的完了！这个险，不能冒！”

“各位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陈福生笑了笑，语气无比笃定，“我不会用本体去，只会用身外化身潜入。这具身外化身，由我的暗魂主导，有着我八成的实力，就算身份暴露，身外化身被毁，我的本体也不会有任何损伤，依旧可以坐镇襄阳，指挥守城。”

他早就推演过无数次，这个计划的风险，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无上瑜伽密乘》早已修到圆满次第身外化身篇，凝聚出来的身外化身，和本体气息相通，实力相差无几，就算遇到金轮法王，也有一战之力。而且，他的密宗修为，比金轮法王只高不低，伪装成西域密宗上师，绝不会有人能轻易识破。

更重要的是，现在襄阳已经到了绝境，除了这个办法，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众人看着他笃定的眼神，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陈福生行事，从来都是稳字当头，没有万全的把握，绝不会轻易冒险。他既然敢提出这个计划，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更何况，现在襄阳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们犹豫了。

黄药师率先点了点头，沉声道：“此计可行。你的双魂天赋，独一无二，最适合做这件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从内部瓦解他们，这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襄阳这边，有我们在，你放心。”

“贫僧也觉得可行。”一灯大师双手合十，缓缓点头，“陈小侠宅心仁厚，为护佑苍生，甘愿身入险境，贫僧佩服。此计若成，必能救万千百姓于水火之中。”

众人见黄药师和一灯大师都认可了，也纷纷点了点头。

郭靖看着陈福生，眼眶微红，对着他深深一揖：“福生兄弟，大恩不言谢。襄阳这边，有我和七师父在，我们就算拼了性命，也绝不会让鞑子踏进襄阳城半步，一定等你回来。”

韩小莹也跟着点了点头，对着陈福生屈膝一礼，语气无比坚定：“陈小侠，你放心。我们夫妻二人，定会守好襄阳城。”

陈福生连忙扶起二人，笑了笑：“郭大哥，七师父，客气了。守护襄阳，不是你们一个人的事，是我们所有人的事。我在蒙古大营搅动风云，襄阳这边，就拜托各位了。”

商议已定，众人立刻开始准备。

陈福生回到房间，立刻关上房门，催动双魂之力。

《无上瑜伽密乘》全力运转，暗魂「稚龙」主导，磅礴的神魂之力，从识海之中涌出，先天功的内息，配合龙象般若功的炼体之力，在他面前，慢慢凝聚成了一道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这道身影，气息、修为，甚至连双魂的特质，都和本体分毫不差，有着他全部的密宗修为，龙象般若功第六层圆满的实力，就算遇到金轮法王，也有一战之力。

与此同时，黄蓉早已准备好了易容的道具，还有伪造的西域密宗度牒、信物。她看着凝聚成型的身外化身，指尖翻飞，用特制的药膏，一点点改变着身外化身的容貌，把原本清秀的面容，改成了高鼻深目、颧骨微高的西域僧人模样，皮肤也涂成了深褐色，就算是熟悉他的人，也绝对认不出来。

“福生哥哥，都弄好了。”黄蓉放下手里的工具，对着身外化身笑了笑，又递给了他一串密宗佛珠，“这是我从之前被清剿的密宗喇嘛身上找到的，是正宗的萨迦派信物，窝阔台身边的密宗僧人，大多都是萨迦派的，有这个，能帮你省去不少麻烦。”

陈福生的本体接过佛珠，递给身外化身，对着黄蓉笑了笑：“辛苦你了，蓉儿。”

“跟我还客气什么。”黄蓉踮起脚尖，替本体理了理衣领，眼里满是担忧，也满是坚定，“本体留在襄阳，我陪着你。身外化身在蒙古大营，一定要小心，藏拙，不要暴露实力，有任何情况，立刻通过双魂联系我们。”

“我知道。”陈福生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夜色渐深，襄阳城外的蒙古大营，依旧灯火通明，巡逻的蒙古兵，来回穿梭，戒备森严。

陈福生的身外化身，穿着一身红色的密宗僧袍，戴着佛珠，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出了襄阳城，如同一道无形的影子，避开了巡逻的蒙古兵，朝着蒙古中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分魂，早已提前摸清了蒙古大营的布防，哪里有暗哨，哪里有陷阱，哪里是中军大帐，都摸得一清二楚。

刚靠近中军大营，就听到了大帐里，传来了窝阔台暴怒的嘶吼声。

“废物！一群废物！攻了一天，连襄阳的城头都没站稳！折损了三千多人，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身外化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大帐的帐顶，双魂之力铺开，把大帐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大帐里，窝阔台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下面跪着一众蒙古将领，还有脸色惨白的金轮法王，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汗息怒！”一名万夫长颤声道，“襄阳城的守军，实在是太顽强了！黄药师在东门布了阵法，我们的人一上去就迷了方向，根本冲不上去！西门有一灯大师和慈恩，北门有周伯通，南门有郭靖、韩小莹，还有陈福生那个小子，实在是太难打了！”

“难打？就不打了吗？！”窝阔台怒喝一声，目光落在了金轮法王身上，眼神更加冰冷，“金轮法王，你不是说，你能击败陈福生，拿下襄阳南门吗？今天呢？你被陈福生一招打成重伤，丢尽了我们蒙古的脸！”

金轮法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跪在地上，沉声道：“大汗，是属下大意了。那陈福生的密宗修为，实在诡异，竟然能同时施展道家和密宗两套武学，属下一时不察，才着了他的道。请大汗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下次定能取了陈福生的项上人头！”

“机会？我给你多少次机会了？！”窝阔台冷笑一声，“华山论剑你输了，今天城下对决你又输了！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来人！把他拉出去，斩了！”

两名亲兵立刻冲了进来，就要架起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脸色大变，刚要求情，帐顶的陈福生，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这是他打入蒙古大营的最好机会。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大帐门口，双手合十，用一口流利的西域藏语，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大帐里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大汗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为了一场小败，斩了密宗的高僧呢？”

大帐里的所有人，瞬间愣住了，齐刷刷地朝着门口看去。

窝阔台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穿着红袍的陌生西域僧人，眉头紧锁，厉声问道：“你是谁？！竟敢擅闯我的中军大帐？！”

陈福生的身外化身，缓步走进大帐，对着窝阔台微微躬身，脸上没有半分惧色，淡淡开口：“贫僧桑杰，来自西域雪山，听闻大汗礼敬密宗，广招天下高僧，特来投奔。”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大帐里的僵局，也为自己，打开了潜入蒙古核心的第一道门。

帐外的夜色，更浓了。一场关乎襄阳生死的暗棋，终于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