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密宗辩经暗线生

桑杰上师的突然出现，让整个中军大帐，瞬间陷入了死寂。

窝阔台坐在主位上，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陌生僧人。高鼻深目，深褐色的皮肤，一身洗得发白的红袍，手里握着一串古朴的密宗佛珠，站在杀气腾腾的中军大帐里，没有半分惧色，气息沉稳如山，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西域雪山来的？”窝阔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满是审视，“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你的名号？你有什么凭证，证明你是密宗高僧？”

他生性多疑，更何况现在是战时，襄阳城外的中军大营，戒备森严，一个陌生的西域僧人，竟然能悄无声息地闯进来，本身就透着诡异。

两侧的蒙古将领，纷纷握住了腰间的弯刀，眼神警惕地盯着桑杰上师，只要窝阔台一声令下，就会立刻冲上去，把他乱刀砍死。跪在地上的金轮法王，也抬起头，看向陈福生的身外化身，眼里满是敌意和审视。

他是蒙古国师，密宗在中原的最高领袖，突然冒出来一个西域来的密宗僧人，还要替他求情，在他看来，这就是来抢他的位置的。

面对满帐的杀气，陈福生的身外化身，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慌乱。他缓缓抬起手，手里的佛珠转动，用纯正的萨迦派密宗语调，念了一段经文。

这段经文，是《无上瑜伽密乘》的核心开篇，只有萨迦派最核心的传承弟子，才会知晓。窝阔台身边的几个密宗喇嘛，听到这段经文，瞬间脸色大变，看向桑杰上师的目光里，满是震惊和敬重。

“这……这是无上瑜伽密乘的核心经文！只有上师级别的高僧，才能习得！”一名老喇嘛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激动。

窝阔台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他信奉密宗多年，身边常年跟着密宗喇嘛，自然知道这段经文的分量。能随口念出这段经文的，绝对是萨迦派的核心高僧，绝不是什么江湖骗子。

陈福生的身外化身，停下了念诵，淡淡开口：“贫僧自幼在雪山修行，修习无上瑜伽密乘三十余年，极少涉足中原，大汗没听过贫僧的名号，实属正常。至于凭证，贫僧一身密宗修为，就是最好的凭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金轮法王，继续道：“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已修至第六层巅峰，实属难得。只是他急于求成，只重炼体，不重修魂，神魂根基不稳，才会被陈福生以魂术击溃，并非实力不济。大汗若是因为这一次战败，就斩了他，实在是可惜。”

这话一出，金轮法王瞬间愣住了，看向桑杰上师的目光里，敌意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惊讶。

他自己最清楚，他的问题，就是只重炼体，不重修魂，神魂根基不稳，才会被陈福生的神魂攻击轻易击溃。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眼前这个桑杰上师，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窝阔台的眉头，也微微舒展了开来。

他留着金轮法王，本来就是看中了他的密宗修为和武功，刚才说要斩了他，也只是一时暴怒，并非真心。现在有一个西域来的密宗高僧替他求情，还点破了他的问题，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既然桑杰上师替你求情，这次就饶了你。”窝阔台对着金轮法王，冷声道，“还不快谢过上师？”

金轮法王立刻站起身，对着桑杰上师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礼：“多谢上师指点。”

虽然心里依旧有敌意，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桑杰上师的密宗见识，确实在他之上。

窝阔台看向桑杰上师，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抬手道：“上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看座！”

亲兵立刻搬来了椅子，放在大帐一侧。

陈福生的身外化身，对着窝阔台微微颔首，坦然坐了下来，没有半分拘谨。

“上师既然是密宗高僧，正好，我有一事想请教上师。”窝阔台看着他，缓缓开口，“我这次率十五万大军南下，围攻襄阳，已经攻了一天，却损兵折将，始终无法破城。上师可有什么高见？”

他这话，既是请教，也是试探。他想看看，这个突然出现的西域高僧，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大帐里的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了桑杰上师身上，等着他的回答。金轮法王更是抱着胳膊，眼里满是审视，等着看他出丑。

陈福生的身外化身，心里早已了然。他的本体在襄阳，对襄阳的布防、蒙古大军的问题，了如指掌，自然能给出最精准的答案。可他不能表现得太全知，只能基于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说出合理的判断，符合他西域高僧的人设，不能暴露身份。

他微微沉吟，缓缓开口：“大汗，襄阳城，是南宋的门户，城高墙厚，守军都是百战之师，又有郭靖、陈福生这些中原武林的顶尖高手坐镇，硬攻，从来都不是上策。”

“哦？那上师觉得，什么才是上策？”窝阔台立刻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桑杰上师淡淡开口，“襄阳守军，之所以拼死守城，是因为他们知道，城破之后，就是屠城，没有退路。大汗不如先下令，暂缓攻城，散布消息，只要开城投降，绝不屠城，秋毫无犯，先乱了他们的军心。”

“同时，襄阳被围，粮草不足，南宋朝廷又不肯发援军，他们撑不了多久。大汗只需围而不攻，切断襄阳所有的补给线，不出一个月，襄阳城内必然粮草耗尽，不攻自破。何必现在，用士兵的性命，去硬撞坚城呢？”

一番话，不疾不徐，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窝阔台瞬间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好！说得好！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他之前一心想着快速攻破襄阳，一雪前耻，所以下令日夜猛攻，却没想到，围而不攻，才是最稳妥、最省力的办法。襄阳本就粮草不足，只要切断所有补给，困都能困死他们。

大帐里的蒙古将领，也纷纷点头，看向桑杰上师的目光里，满是敬佩。就连金轮法王，也收起了轻视，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桑杰上师，不仅密宗修为高深，对兵法的见解，也极为独到。

窝阔台看着桑杰上师，越看越满意，笑着道：“上师果然是高僧！不仅佛法精深，还深谙兵法！我能得上师相助，真是天助我也！从今天起，上师就留在我的中军大帐，做我的随军上师，参与军机要务！”

陈福生的身外化身，对着窝阔台微微躬身，淡淡道：“多谢大汗厚爱。贫僧既然投奔大汗，自当为大汗效力。”

第一步，成了。

他成功打入了蒙古大营的核心层，获得了窝阔台的初步信任。

接下来的几天，窝阔台果然听从了桑杰上师的建议，下令暂缓攻城，只派大军把襄阳城四面围住，切断了所有的水陆通道，围而不攻。同时，让蒙古兵在城外四处散布消息，说只要开城投降，绝不屠城，秋毫无犯，还会给百姓分发粮草。

襄阳城内，果然出现了一丝骚动。

不少百姓，本就被围城吓得心惊胆战，听到蒙古人的消息，难免有些动摇，私下里议论纷纷。好在柯镇恶带着丐帮弟子，日夜巡查，安抚百姓，郭靖和韩小莹也亲自上街，给百姓们做保证，才稳住了城内的人心。

城头的议事厅里，众人看着城外按兵不动的蒙古大营，脸上满是疑惑。

“奇怪了，鞑子怎么突然不攻城了？”郭靖皱着眉头，满脸不解，“前几天还跟疯了一样猛攻，这几天就只是围着，一点动静都没有，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福生兄弟的主意。”黄蓉笑着道，眼里满是骄傲，“他的身外化身，已经成功打入了蒙古中军，被窝阔台封为随军上师，参与军机要务。这个围而不攻的计策，就是他提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同时也能让窝阔台和蒙古将领之间，生出矛盾。”

众人瞬间恍然大悟，脸上满是惊喜。

“真的？！福生兄弟成功了？！”郭靖激动地一拍大腿，满脸不敢置信，“这才几天，他就打入了鞑子的中军核心？太厉害了！”

“太好了！这下我们就有希望了！”柯镇恶也哈哈大笑起来，铁杖顿了顿，“有陈小子在鞑子内部给我们传递消息，窝阔台那厮的一举一动，我们都了如指掌，还怕他个屁！”

众人都松了口气，脸上的凝重散去了不少。

有了内应，就再也不是被动挨打了。

而此时的蒙古中军大帐里，气氛却有些不对。

窝阔台听从了桑杰上师的建议，围而不攻，可手下的蒙古贵族和将领们，却渐渐不满了起来。

这些蒙古贵族，跟着窝阔台南下，就是为了攻破襄阳，劫掠财富和人口，现在围而不攻，天天在城外喝西北风，什么好处都捞不到，自然心生不满。尤其是窝阔台的侄子不里，还有长子贵由，更是带头闹事，天天在大帐里吵着要攻城，对桑杰上师的计策，百般质疑。

更重要的是，金轮法王，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桑杰上师，越来越忌惮，也越来越不满。

自从桑杰上师来了之后，窝阔台对他越来越信任，什么事都要问他的意见，反而把金轮法王这个国师，晾在了一边。金轮法王心里的嫉妒和敌意，越来越深，总觉得这个桑杰上师，不对劲，却又抓不到把柄。

这天，窝阔台在大帐里设宴，款待桑杰上师，一众蒙古贵族和将领，还有金轮法王，都作陪。

酒过三巡，金轮法王突然放下酒杯，对着桑杰上师，双手合十，沉声道：“桑杰上师，您说您是西域雪山来的，修习无上瑜伽密乘三十余年。贫僧有几个密宗法理上的问题，想向您请教，不知上师可否赐教？”

这话一出，大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金轮法王这是要当众发难，和桑杰上师辩经。若是桑杰上师答不上来，就证明他是个骗子，之前的一切，都是装的。

窝阔台端着酒杯，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他也想看看，这个桑杰上师，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真本事。

陈福生的身外化身，放下手里的酒杯，看向金轮法王，淡淡一笑：“法王但讲无妨。贫僧知无不言。”

他早就料到，金轮法王会来这么一出。毕竟，金轮法王是蒙古国师，密宗的领袖，绝不会允许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僧人，抢走他的位置。辩经，是他躲不开的一关。

好在，他的《无上瑜伽密乘》早已修到圆满，对密宗法理的理解，远超金轮法王，根本不怕他的刁难。

金轮法王冷笑一声，率先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是关于密宗生起次第的核心法理，极为刁钻晦涩，就算是密宗的资深喇嘛，也未必能答得上来。

大帐里的几个密宗喇嘛，听到这个问题，都皱起了眉头，纷纷摇头，觉得这个问题太过苛刻。

可桑杰上师，却不疾不徐，张口就答了出来，不仅把法理讲得清清楚楚，还延伸出了更深层次的见解，句句都切中核心，比原本的法理，还要通透精深。

几个密宗喇嘛，瞬间眼睛都亮了，看向桑杰上师的目光里，满是狂热的敬重。

金轮法王的脸色，微微一变，又接连问出了十几个问题，从生起次第，到圆满次第，从龙象般若功的修炼要义，到密宗魂术的核心法门，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晦涩。

可桑杰上师，始终从容不迫，每一个问题，都答得滴水不漏，见解之精深，远超金轮法王的认知。甚至有几个金轮法王自己都搞不懂的问题，桑杰上师也三言两语，就点透了其中的关键，让他茅塞顿开。

到最后，金轮法王再也问不出一个问题了，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向桑杰上师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桑杰上师的密宗修为，比他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大帐里的密宗喇嘛们，早已站起身，对着桑杰上师，深深躬身行礼，眼里满是狂热的崇拜。在密宗里，法理精深者，就是上师，他们对桑杰上师，已经彻底心服口服。

窝阔台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起来，举起酒杯，对着桑杰上师道：“上师果然是真正的密宗高僧！金轮法王，你这下服了吧？”

金轮法王脸色惨白，只能对着桑杰上师，再次躬身行礼：“上师法理精深，贫僧佩服。”

可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他还是觉得这个桑杰上师不对劲，辩经赢了他，只能证明他的密宗修为高，不能证明他没有问题。他一定要找到证据，揭穿这个桑杰上师的真面目。

宴席散后，桑杰上师回到了窝阔台特意给他安排的帐篷里。

他关上帐门，双魂之力瞬间铺开，和襄阳城内的本体，完成了信息同步。本体得知了辩经的事，还有窝阔台的信任，也放下了心。

可就在这时，他的分魂，突然探查到，帐外不远处，窝阔台的大帐里，传来了压低的密谈声。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帐边，把耳朵贴在帐壁上，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是窝阔台和他的宠臣，还有南宋派来的密使。

“贾相说了，只要大汗答应，攻破襄阳之后，和他划江而治，他就会在临安动手，断了襄阳的粮草，同时下旨，召郭靖和陈福生回临安问罪，釜底抽薪，帮大汗拿下襄阳。”南宋密使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窝阔台的笑声响起，带着浓浓的得意：“好！你回去告诉贾似道，只要他帮我拿下襄阳，我答应他，划江而治，封他为江南王！”

帐外的陈福生，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他怎么也没想到，窝阔台竟然早就和贾似道勾结在了一起！

临安的朝廷，不仅不肯发援军，还要反过来，帮蒙古人，断襄阳的后路！

襄阳城，瞬间陷入了内忧外患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