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还在地面流淌,像水一样渗进裂缝。楚河的手掌仍贴在土里,指尖发麻,整条手臂已经没了知觉。他没动,也不敢动。封印还没结束,那股黑气还在地下扭动,像一条被钉住头的蛇。
首领跪在地上,肩膀塌了半边。他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嘶哑:“你们……赢不了。”话刚说完,眼睛突然爆出血丝,整个人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是人能叫出来的吼。
黑雾从他七窍喷出,直扑楚河面门。
雪貂耳朵一竖,爪子拍向云浅手腕,连叫三声。
云浅立刻明白。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手指快速在空中划了一道符。血雾没散,反而凝成一张半透明的网,拦在楚河和黑雾之间。
“断!”她低喝。
符网炸开,那股黑气像是撞上了墙,瞬间断裂。残余的几缕刚要逃逸,就被从地底涌出的金光卷住,烧成了灰。
首领的身体开始往下塌。脚先消失,接着是腿,皮肤一块块裂开,露出下面焦黑的骨头。他的手还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崩断,指节一根根碎掉。
“我……没有错……”他喃喃了一句,眼珠还在转动,盯着楚河,“秩序……该毁……”
最后一个字出口时,脑袋也化作了飞灰。
风停了。
整个战场安静下来。那些原本还在微微震动的石块,全都静止不动。地面的裂缝缓缓闭合,灵纹一道接一道沉入土中,最后只剩下一圈淡淡的金色痕迹,像画了个圈。
楚河慢慢收回手。
他站直身子,晃了一下,一只手撑住膝盖才没倒下。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剧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污迹。
云浅扶着石板,一点点站起来。她走不动,只能靠在那里,看着楚河的背影。
“结束了。”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雪貂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老大,小爪子揉了揉眼睛。它跳进云浅怀里,把脑袋往她胸口一埋,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就不动了。
楚河转过身。
他看见云浅站着,脸色白得吓人,嘴角还有干掉的血痕。她冲他笑了笑,没说话。
他也笑了下,想走过去,结果腿一软,单膝跪地。
他没急着起来,就那样跪着,喘着气。视线有点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地上那圈金痕彻底消失了,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敌人。
是林远舟的声音:“这边!快!”
接着是苏小满的喊声:“活着吗?楚河!云浅!”
人越来越多。
但他们三个谁都没动。
楚河坐在地上,靠着一块石头。云浅滑坐下来,抱着雪貂。雪貂睡得很沉,小肚子一起一伏。
林远舟第一个冲进来,看到眼前景象愣住了。他环顾四周,地上没有尸体,只有灰烬随风飘散。
“首领呢?”他问。
楚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小满也跑进来,手里拿着药瓶,看到两人这副样子,立刻蹲下:“伤在哪?快说!”
云浅摆了摆手:“别忙了……没事。”
林远舟走到那圈金痕原来的位置,伸手摸了摸地面。土是凉的,什么都没有。
“封印了?”他回头问。
楚河点点头。
苏小满翻着药瓶,一边嘀咕:“你们每次都这样,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事儿全办完了。”
林远舟咧嘴一笑:“不然呢?让他们等咱们来才动手?”
楚河靠着石头,闭上眼。
耳边是同伴的声音,有人在清点人数,有人在包扎伤口,还有人在讨论接下来怎么办。
他听不清具体内容。
只觉得累。
非常累。
云浅靠在他旁边,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他睁开眼,看见她冲自己眨了眨眼。
雪貂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小爪子抓了抓她的衣角,又睡了。
林远舟走过来,递给他一瓶丹药:“喝了吧,还能撑住?”
楚河接过瓶子,打开盖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药液滑进喉咙,带着一股苦味。
他把空瓶递给林远舟,说了两个字:“谢谢。”
苏小满站在边上,忽然指着楚河袖口:“你这儿怎么了?”
楚河低头。
袖子边缘有一小片焦痕,正冒着淡淡的青烟。他伸手去拍,却发现那不是火,而是某种粉末在缓慢燃烧。
云浅眼神一紧,低声说:“香谱残页……又来了。”
楚河把袖子扯下来一看,纸角已经烧没了大半,剩下的部分还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