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双局破局杀机现

终南山传来的消息，让襄阳府衙的议事厅，瞬间陷入了死寂。

杨过是穆念慈临终前，托付给郭靖和陈福生的孩子，是杨康唯一的血脉。郭靖一直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看待，韩小莹更是对他百般照拂，就算他性子顽劣，也从未苛责过半分。

之前襄阳被围，战事紧张，郭靖和韩小莹无暇管教他，就把他送到了终南山全真教，想让全真教的道长，好好打磨他的心性，教他武功。却没想到，这才短短几个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李莫愁这个女魔头！”郭靖猛地一拍桌子，桌子瞬间被拍得四分五裂，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当年她在江南作恶多端，我们就该废了她的武功！没想到她现在竟然敢去活死人墓，对过儿下手！”

“靖儿，别冲动。”韩小莹立刻拉住他，素白的脸上满是凝重，“终南山离襄阳有数百里路，我们就算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更何况，现在蒙古十五万大军围着襄阳，我们要是走了，襄阳怎么办？”

这话，瞬间点醒了郭靖。

他猛地顿住脚步，脸上满是挣扎。一边是他视若亲子的杨过，身陷绝境，生死未卜；一边是襄阳满城百姓，十五万蒙古大军虎视眈眈，他身为襄阳守将，绝不能擅离职守。

一时间，他进退两难，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都泛白了。

柯镇恶坐在椅子上，铁杖顿了顿，沉声道：“过儿那孩子，虽然顽劣，但是本性不坏，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李莫愁手里。可是襄阳这边，也离不开靖儿和陈小子。这可怎么办？”

众人都沉默了。

现在襄阳正是最关键的时候，窝阔台随时可能下令总攻，郭靖和陈福生，是襄阳的主心骨，绝对不能离开。可杨过被困在活死人墓，李莫愁心狠手辣，晚一步，杨过和小龙女就可能命丧黄泉。

“我去。”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黄药师突然开口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

黄药师冷哼一声，抚着胡须道：“全真教那群牛鼻子，连个孩子都护不住，真是废物。李莫愁那丫头，当年从我桃花岛偷了《五毒秘传》，作恶多端，我早就想清理门户了。正好，我去一趟终南山，会会这个女魔头，把过儿那孩子救出来。”

“黄岛主，这太麻烦您了！”郭靖立刻躬身道，脸上满是感激，“您亲自去，我就放心了！只是路途遥远，您一路小心！”

“放心吧。”黄药师摆了摆手，傲岸的脸上满是不屑，“就李莫愁那点微末伎俩，还不够我看的。我现在就启程，快马加鞭，三天就能到终南山，保准把过儿那孩子，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当天就带着两个弟子，快马加鞭，赶往终南山去了。

黄药师亲自出手，救杨过的事，总算有了着落。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

可更大的危机，还在城外的蒙古大营里。

陈福生的身外化身桑杰上师，跟着侍卫，走进了中军大帐。

大帐里，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窝阔台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双眼赤红，手里的酒杯捏得咯咯作响，显然是暴怒到了极点。

贵由带着亲兵，守在大帐两侧，眼神阴狠地盯着走进来的桑杰上师。金轮法王站在窝阔台的身侧，脸上带着伤，却满眼阴笑，看着桑杰上师，像看着一个即将落网的猎物。

大帐里的一众蒙古将领和贵族，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桑杰上师进来，窝阔台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他，厉声道：“国师！你来了！正好，我问你！我们派去偷袭樊城的五千奇兵，在半路上遭到伏击，全军覆没！还有，我们安插在南宋临安的所有密线，一夜之间，全被拔了！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审视和怀疑。

偷袭樊城的计划，是最高军事机密，只有窝阔台、几个核心将领，还有刚刚被封为国师的桑杰上师知道。现在计划泄露，奇兵全军覆没，最有嫌疑的，就是桑杰上师。

更何况，金轮法王刚才在他面前，说了不少桑杰上师的坏话，一口咬定，桑杰上师就是南宋派来的奸细。

桑杰上师的心里，早已了然。

他知道，这是金轮法王和贵由，给他设下的圈套。偷袭樊城的计划泄露，他们正好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的头上，借窝阔台的手，除掉他。

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对着窝阔台微微躬身，缓缓开口：“大汗息怒。这件事，贫僧也刚刚听说，极为震惊。五千儿郎惨死，密线被拔，必然是我们内部，出了奸细，把消息泄露给了南宋。”

“哦？那国师觉得，这个奸细，会是谁呢？”窝阔台冷冷地问道，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

“大汗，贫僧敢问，偷袭樊城的计划，除了大汗和在场的几位将领，还有谁知道？”桑杰上师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的众人，最终落在了金轮法王身上，淡淡开口，“贫僧记得，三天前，贫僧在大汗的帐里，和大汗商议这个计划的时候，金轮法王，正好在帐外求见，在帐外站了足足一刻钟，才进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金轮法王身上。

金轮法王脸色一变，立刻急声道：“你胡说！我那天在帐外，根本就没听到什么计划！你血口喷人！”

“哦？是吗？”桑杰上师淡淡一笑，继续道，“那贫僧就奇怪了。除了在场的几位核心将领，就只有你，有机会接触到这个计划。更何况，之前南宋密使来见大汗，转头就有人造谣，说密使偷偷见了你，现在想来，根本就不是造谣，而是确有其事！说不定，就是你，早就和南宋朝廷勾结在了一起，把我们的计划，全都泄露了出去！”

“你放屁！”金轮法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桑杰上师，对着窝阔台急声道，“大汗！您别信他的鬼话！他才是南宋派来的奸细！我已经找到了证据！”

“证据？”窝阔台眉头一皱，看向金轮法王，“什么证据？拿出来！”

“大汗稍等！”金轮法王立刻对着帐外喊了一声，“带进来！”

话音落下，两名弟子，押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人，走了进来。

桑杰上师抬眼一看，心里微微一沉。

这个人，竟然是之前贾似道派来的南宋密使！

他明明已经离开了蒙古大营，回临安去了，怎么会被金轮法王抓了回来？

“大汗，这个人，就是南宋贾似道派来的密使！”金轮法王指着密使，厉声道，“我昨天夜里，带人把他抓了回来，严刑拷打之下，他已经全都招了！他说，他来大营之后，除了见过大汗，还偷偷见过这个桑杰上师！桑杰上师，早就和贾似道勾结在了一起，把我们蒙古的所有计划，全都传给了襄阳！他就是南宋派来的奸细！”

这话一出，大帐里瞬间哗然。

一众蒙古将领和贵族，纷纷后退了几步，看向桑杰上师的目光里，满是警惕和怀疑。贵由立刻上前一步，对着窝阔台抱拳道：“父汗！果然是这个和尚搞的鬼！请父汗下令，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问出他的同党！”

窝阔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死死地盯着桑杰上师，眼神里满是杀意。

他生性多疑，最恨的就是奸细和背叛。现在有人证指认桑杰上师是奸细，就算他之前再信任桑杰上师，也难免会起杀心。

帐外的亲兵，瞬间冲了进来，手握弯刀，把桑杰上师团团围住，只要窝阔台一声令下，就会立刻冲上去，把他乱刀砍死。

大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可桑杰上师，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开口，看向那个被押着的南宋密使，道：“你说，你偷偷见过我？什么时候？在哪里？我们说了什么？”

那密使浑身是伤，被金轮法王的酷刑折磨得早已没了人样，抬起头，看着桑杰上师，眼神躲闪，颤声道：“就……就是三天前的夜里，在……在大营西侧的树林里，你……你让我把蒙古的计划，传回襄阳，还说……还说会配合我们，里应外合，毁掉蒙古大军……”

他的话，颠三倒四，显然是提前被金轮法王教好的。

桑杰上师听完，突然笑了起来。

他看向金轮法王，淡淡道：“法王，你找个人做伪证，也找个靠谱点的。三天前的夜里，我一直在大汗的帐里，和大汗商议军机要务，直到天亮才离开，整个中军大帐的侍卫，都可以作证。我怎么可能在大营西侧的树林里，和他见面？”

这话一出，窝阔台瞬间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三天前的夜里，桑杰上师确实一直在他的帐里，和他商议祭天仪式和攻城的计划，整整一夜，都没有离开过。

他的目光，瞬间转向了金轮法王，眼神里满是冰冷。

金轮法王脸色大变，急声道：“大汗！他撒谎！他……”

“我撒谎？”桑杰上师打断他的话，继续道，“大汗帐外的数十名侍卫，都可以作证，我那天夜里，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大帐。倒是法王你，那天夜里，带着弟子，偷偷出了大营，不知道去了哪里，直到天亮才回来。你倒是说说，你那天夜里，去了哪里？是不是去拦截这个密使，逼他做伪证，陷害我？”

“你……你胡说！”金轮法王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那天夜里，确实带着弟子，偷偷出了大营，拦截了准备回临安的密使，把他抓了回来，严刑拷打，逼他做伪证，陷害桑杰上师。这件事，他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桑杰上师竟然知道了！

他哪里知道，陈福生的分魂，早就遍布了整个蒙古大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陈福生的掌控之中。

窝阔台看着金轮法王惨白的脸色，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一声：“金轮法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找人做伪证，陷害国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汗吗？！”

金轮法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不停磕头：“大汗饶命！大汗饶命！是属下一时糊涂！是贵由王子！是贵由王子让我这么做的！”

他瞬间就把贵由卖了。

贵由脸色大变，厉声道：“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嫉妒桑杰上师，想陷害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二人瞬间狗咬狗，吵作一团。

窝阔台看着他们，眼里的杀意更盛。他最恨的，就是手下的人，为了争权夺利，互相陷害，耽误他的灭宋大计。

“够了！”窝阔台怒喝一声，“把金轮法王，拖下去，关进大帐，不许外出！贵由，你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回大营西侧，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入中军大营半步！再敢惹事，休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亲兵立刻冲了上来，把金轮法王拖了下去。贵由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能带着亲兵，愤愤地离开了大帐。

一场针对桑杰上师的危机，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窝阔台看向桑杰上师，脸上的怒意散去，换上了歉意，对着他道：“国师，让你受委屈了。是我识人不清，差点冤枉了你。”

“大汗言重了。”桑杰上师对着窝阔台微微躬身，淡淡道，“能为大汗分忧，是贫僧的本分。只是现在，计划泄露，偷袭樊城的奇兵全军覆没，临安的密线也被拔了，我们必须尽快调整计划，否则，会耽误灭宋的大事。”

“国师说得对。”窝阔台立刻点头，看向桑杰上师，眼神里满是信任，“国师，从今天起，我蒙古大军的所有灭宋计划，都由你全权主持！所有将领，都听你的调遣！我倒要看看，襄阳能撑到什么时候！”

这话一出，大帐里的所有将领，都对着桑杰上师躬身行礼：“谨遵国师号令！”

桑杰上师，一步登顶，彻底掌控了蒙古大军的所有部署。

他对着窝阔台深深躬身，朗声道：“谢大汗信任！贫僧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大汗，早日攻破襄阳，一统天下！”

可他的心里，却无比清醒。

窝阔台虽然现在信任他，把大军的部署都交给了他，但是窝阔台生性多疑，这份信任，随时都可能消失。他必须借着这个机会，尽快把蒙古大军的所有计划，都传回襄阳，同时，进一步搅乱蒙古大营的局势，让他们彻底没心思攻打襄阳。

接下来的几天，桑杰上师以调整攻城计划为由，把蒙古大军的所有部署，都摸得一清二楚，包括粮草营的位置、回回炮的部署、各营的兵力配置、甚至是窝阔台的亲兵布防，全都了如指掌。

这些信息，都通过双魂同步，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襄阳城内陈福生的本体手里。

襄阳城内，众人根据桑杰上师传回来的情报，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应对准备。哪里是蒙古大军的主攻方向，哪里有陷阱，他们都清清楚楚，提前布好了防御，加固了城防，让蒙古大军的所有计划，都还没实施，就已经彻底暴露。

同时，桑杰上师还借着调整部署的机会，故意挑拨蒙古各部贵族之间的矛盾，把最危险、最容易损兵折将的任务，交给那些和贵由走得近的贵族，把最轻松、最容易立功的任务，交给窝阔台的心腹。

短短几天时间，蒙古大营里的各部贵族，就矛盾重重，互相猜忌，争吵不断，军心涣散，根本没人再提攻打襄阳的事。

窝阔台看着桑杰上师把大军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他愈发信任，甚至把自己的贴身令牌，都给了他，让他可以自由出入大营的任何地方，调动任何一支兵马。

可就在局势一片大好的时候，变故再次发生。

这天夜里，桑杰上师正在帐篷里，整理蒙古大军的部署计划，双魂之力突然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密宗神魂之力，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他的帐篷蔓延过来，小心翼翼地探查着他的识海。

是金轮法王！

他虽然被窝阔台关了起来，却依旧不死心，竟然用密宗魂术，隔着大帐，探查他的神魂，想找到他身份的破绽。

桑杰上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暗魂微微一动，瞬间收紧了识海，同时分出一道分魂，顺着那道神魂之力，反向探查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他的分魂，突然探查到，帐外不远处，窝阔台的中军大帐里，再次传来了压低的密谈声。

这一次，不是和南宋密使，而是和西域来的密使。

桑杰上师的分魂，悄无声息地潜到了帐外，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是窝阔台，和西域萨迦派的教主八思巴派来的密使。

“大汗，教主说了，他已经带着萨迦派的三百名顶尖密宗喇嘛，从西域出发了，十天之内，就能抵达襄阳大营。”密使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教主说了，他会亲自出手，帮大汗攻破襄阳，同时，也会帮大汗，验一验那个桑杰上师的底细。教主说，西域雪山，根本就没有叫桑杰的密宗上师，这个人，来路不明，很可能是奸细。”

帐外的桑杰上师，心里猛地一沉。

八思巴，萨迦派的教主，未来元朝的国师，密宗修为深不可测，是真正的密宗正统传人。

他就要来了。

而且，他已经识破了自己的假身份。

十天之内，就会抵达襄阳大营。

他的身份，最多还能隐藏十天。

与此同时，襄阳城内，也传来了最坏的消息。

一名丐帮弟子，疯了一样冲进了府衙，急声嘶吼道：“报！各位大侠！汉水上游的粮道，被贾似道派来的大军封锁了！所有运往襄阳的粮草，全都被截了！临安的圣旨又到了，这一次，是直接下给周边各州府的，不许任何州府，给襄阳支援一粒粮草，一个援兵！违者，以通敌叛国论处！”

“还有！黄药师传来消息，他在终南山，遇到了金轮法王的师弟达尔巴，带着密宗高手，拦住了他的去路！李莫愁已经打开了活死人墓的机关，杨过和小龙女，被困在墓里，中了冰魄银针的毒，危在旦夕！”

内忧外患，生死绝境，瞬间同时爆发。

帐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陈福生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