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还在飘,空气烫得吸一口喉咙都发干。龙允趴在地上,左臂那道划伤被碎石蹭得火辣辣地疼,他没管,只把身体往裂谷边缘的碎石堆里压了压。头顶上,巨人双臂高举,掌心朝天,符文像疯了一样转,黑雾一圈圈往上涌,像是锅要烧开的水。
他知道下一波快来了。
他抬眼扫了下四周——秦无霜还在斜坡那边,单膝跪着,左手撑冰刃插进土里稳住身子,右腿明显使不上力。外袍肩头撕了一大片,露出底下霜甲的断口,寒风吹过伤口,她肩膀抖了一下,但左手仍在凝寒气,不是为了打,是为了在暴露的皮肉上再结一层薄冰,防二次擦伤。
钱多多缩在高岗岩石后,右边头发焦了一大片,耳朵还嗡嗡响,听不清动静。他手里死死攥着最后一枚响钉,指节发白,眼睛却一直盯着战场中央。刚才想喊龙允,张了嘴才发现自己声音被震失了控,干脆闭嘴,只用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作罢。
坑底那边,铁憨憨刚往前冲了两步,脚下裂隙一滑,胸口直接撞上尖石,皮毛又撕开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它没停,落地就捶地,三只眼睛瞪得通红,吼了一声,震得碎石跳了跳。可它没再往前,背上旧伤还在灼烧,新伤又添,动一下都像扯着筋。
龙允咬牙,慢慢把千钧笑往身侧挪了挪,锤子贴着地面,随时能抄起来滚人。他眼角余光瞥见左侧有间塌了半边的屋子还立着,结构勉强完整,是眼下最近的掩体。他抬起右手,对着秦无霜方向轻轻挥了下,意思让她往那边挪。
秦无霜看见了,没点头,也没出声,只把冰刃从地上拔起,换了个手撑,准备移动。可右腿一用力,膝盖打颤,整个人差点栽下去。她咬牙,硬是把身体拽正,拖着腿往左斜行了两步,布料撕裂声在风里特别清晰。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一震。
不是大范围爆炸那种,而是短促、高频的震荡,像有人在地底下敲鼓,一下接一下,越来越密。空气开始扭曲,视线晃动,远处几根残柱咔咔作响,还没倒的也裂了缝。
钱多多抬头,一块灼热碎石正从上方坠落,离他脑袋不到三尺。他猛地侧滚,发梢擦过火石,“滋”地一声卷曲焦黑,右边头皮一阵灼痛。他摔进石缝里,响钉差点脱手,慌忙攥紧,喘着粗气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铁憨憨也被震得一个趔趄,脚下一滑,后背重重磕在焦土上,旧伤炸开,闷哼一声。它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三眼死盯巨人,嘴里低吼不断,可四肢都在抖,站都站不稳。
龙允伏在碎石堆里,额头抵着冰冷岩面,心跳压着震频在走。他盯着巨人胸口那道裂痕,黑雾正从里面翻出来,一圈比一圈浓。他知道这玩意儿不是随便蓄的,每一轮都比上一轮狠,等它拍下来,这片地就没一块囫囵地方了。
他没动,也不敢动。
动就是靶子。
秦无霜终于挪到塌屋阴影下,背靠断墙,左手继续凝冰,在肩部裂口处补了层护甲。她喘得厉害,嘴角那丝血线还没干,呼吸一起一伏,像拉破的风箱。她没看别人,只盯着巨人双掌,等它落下的那一瞬。
钱多多趴在石缝里,手指抠着岩缝,耳朵还是聋的,只能靠眼睛看震动频率判断时机。他摸了摸烧焦的头发,咧了下嘴,又赶紧绷住——疼。
铁憨憨蹲在坑底,双手插进土里稳住身体,胸口流血,背部焦肿,可它没低头,一直仰着头,三眼赤红,死死瞪着那道巨影。
龙允伏在裂谷边缘,左臂伤口渗血,千钧笑贴地横放,辣椒面荷包紧紧塞在怀里。他盯着巨人符文流转的节奏,眼神清醒,一眨不眨。
黑雾越涌越急,掌心能量开始压缩,空气中传来细微的撕裂声。
下一波,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