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掌心的黑球胀得几乎要炸开,空气被压缩得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到龙允脚边。他站着,千钧笑横在胸前,右手食指还在地上划着那条模糊的经络线,指尖沾着血和灰。
脑子里那根弦,终于“啪”地绷直了。
不是躲怨。
是吃怨。
《阴蚀诀》后半段写的“引怨入脉”,根本不是让他像个苦修一样去吸纳别人的恨意——而是把**所有压在他头上的东西**,疼、累、绝望、队友快断的呼吸、敌人碾压般的气势,全都当成饭吃进去!
他以前怕这股怨气太浊,会冲垮自己,所以一直学着书上那样,小心翼翼地引导,生怕走火入魔。可现在他明白了——别人练功是烧柴煮饭,他是直接往灶膛里倒油点火!
越猛越好。
越乱越强。
想到这儿,胸口那股空荡荡的感觉忽然变了味儿。不再是枯竭,而是一种……饿极了的空。
他咧了下嘴,牙缝里还带着血沫,眼神却亮得吓人。
来了。
真正的破局法子,来了。
他没动,也没喊,只是缓缓抬起左手——虽然筋脉已断,整条手臂软塌塌地垂着——但右手却猛地攥紧锤柄,指节咔咔作响。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凝实的吸力,从他皮肤毛孔里渗了出来。
不是灵力波动。
更像是一张嘴,悄悄张开了。
战场上那些残存的气息,秦无霜压抑的喘息、钱多多指甲抠进岩石的摩擦声、铁憨憨微弱的心跳、甚至远处碎石滚落的动静,全都被这股吸力轻轻一卷,往他体内拽。
不是抢,是收。
像是街边乞丐突然捡到了金元宝,不声不响,但心里乐开了花。
他眼角抽了抽,差点笑出声。
原来最强的修炼法门,不是打坐念经,是被人逼到墙角还不服?
行,那老子今天就再当一回“废物”,专吃你们看不起我的劲儿!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滚出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秦无霜,听好了。”
靠在断墙边的女子猛地一震,睫毛颤了颤,目光从巨人身上移开,落在龙允背影上。
“我不是装神弄鬼。”龙允依旧盯着巨人,语气平静得不像话,“接下来我要干的事,可能像抽风。你会看到我浑身冒黑气、抽搐、翻白眼,甚至倒地打滚——别管我,那是我在吃饭。”
秦无霜瞳孔微缩。
“钱多多。”他又唤。
瘫在碎岩旁的少年手指动了动,艰难抬头。
“你那包‘响钉’还剩几颗?”
“三……三枚。”钱多多嗓音沙哑。
“省着点。”龙允咧嘴,“等我吃完这一顿,咱们一起送它上路。”
他说完,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那双眼不再浑浊,也不再硬撑,而是亮得惊人,像黑夜里突然点亮的两盏油灯,稳稳地烧着。
“还有你。”他看向瓦砾堆里的铁憨憨,右脚后跟猛地一跺地。
咚!
震动顺着地面传过去。
巨猿耳朵一抖,眼皮猛地掀开,猩红的三只眼瞬间锁定龙允。
“醒得挺快。”龙允笑了,“留着力气,待会砸它脑袋,别打偏。”
铁憨憨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尾巴重重拍地,碎石飞溅。
秦无霜咬着下唇,指尖已经开始凝出细小的冰晶。她没说话,但身体微微前倾,已是准备就绪的姿态。
钱多多颤抖的手开始拆解机关钉,动作缓慢却坚定。
龙允收回视线,重新面对巨人。
掌心的黑球已经涨到脑袋大小,表面裂纹密布,能量随时喷发。可他不再盯着那团毁灭之源,反而闭上了眼。
呼吸变得绵长而诡异,像熟睡时的节奏。
体内那股“饿意”越来越强,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黑雾,如同蒸腾的热气,又迅速被他吸回毛孔。
他知道,只要再给他几息时间,就能把这股“吃怨”的法子运转起来。
到时候,不是他求变强。
是他想多弱,都停不下来。
他嘴角一勾,轻声道:“来啊,再狠一点。老子还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