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麟又分手了。
这次撑了两个月零二十三天,比上次多五天。她坐在咖啡馆里,对面闺蜜顾棠臻正用一种“我就知道”的眼神看着她。
“这次又为什么?”
马麟掰着手指头数:“他说我太宅,我说他太吵;他说我不陪他见朋友,我说他朋友太无聊;他说我不修边幅,我说他管太宽——然后他就说我们不合适。”
顾棠臻听完,沉默了三秒:“……我觉得他说得对。”
马麟气鼓鼓地瞪着她。
“不是,我是说分手分得对。”顾棠臻一脸诚恳,“你俩本来就不合适。你想想,你一个能在家里蹲三天不出门的人,他一个在家呆不了三分钟的人,能过到一块儿去吗?”
马麟摇了摇头,随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趴在桌上:“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被人甩?我也想体验一次甩别人啊!”
“还不是因为——你!心!软!”顾棠臻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额头:“每次都是人家说分手你就‘哦,好’,你倒是先发制人,再不然甩他一巴掌,大骂一句‘渣男’也好呀。”
“这是不是过了?”马麟闷闷地说,“我想着好歹相处了一场,好聚好散,互相删除就可以了,谁能想到还要先发制人。”
“没心眼,大圣母!人善被人欺,你还姓马,下一句我就不说了。”顾棠臻被她气笑了,拿出手机与老公聊了几句,才推了推马麟:“别趴着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黄云观,有个云清子道长,算姻缘特别准。建华的表姐去年去问,说会遇到正缘,结果真遇到了,现在孩子都怀上了。”
马麟抬起头,一脸怀疑:“你们夫妻两个都是学理科的,不相信唯物主义,怎么还搞上封建迷信了?”
“还不是建华那个神叨叨的表哥整的,要我说你不去的话,不如跟我去见见表哥?那一表人才的,还有钱,还是我的本家都姓顾,他的那个店就开在……”
“打住!”马麟认命地点了点头:“比起神叨叨的表哥,我更愿意去见能招正缘的道长。”
顾棠臻也不纠结,拉起马麟往外走:“那要快一点,开车要三小时呢。”
“三小时!?我想起来刚接商单还没画完!”
马麟的哀嚎并没换得顾棠臻的同情,被她架着塞到了红色的跑车里。
经过了三个多小时的奔波,两人终于到了一处远离城市,山清水秀的小道观,观门口的木匾看上去有些年头,黄云观三个字已随时间褪色露出了木头的底色。
马麟跟着顾棠臻走进去,里面光线昏暗,檀香的气味若有若无。
一个年轻的道士正随意地刷着手机,听到声响只懒懒地看了她们一眼:“师父在会客,两位稍等。”
顾棠臻拉着马麟坐下。
马麟环顾四周,墙上挂着些看不懂的符箓,架子上摆着几本泛黄的古籍,角落里有只野猫在打盹——一切都很符合她对“江湖骗子”的刻板印象。
等了快一个小时,天都快黑了,里面的门终于开了。
出来的是一位衣着朴素,头发花白,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他礼貌的向屋中的人道别后,一回头看到你们:“棠臻?小麟?”
顾棠臻立刻站了起来喊道:“刘叔叔?您怎么来这儿了?”你这才发现,出来的人是棠臻姥爷家的司机,也赶快站起来喊了一声:“刘叔叔。”他笑着走过来,有些埋怨地问:“我来送个东西,倒是你们可有一个月没去看望老首长了?”棠臻吐了吐舌头:“明天就去。”得到回答刘叔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你:“小麟呢?老首长可是天天念叨你啊。”马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等这张稿子画完就去。”棠臻的姥爷把马麟当亲孙女一样几乎是溺爱,要不是为了五斗米,她恨不得天天住在姥爷那边。
还没等马麟继续说几句,玩手机的小道士就催促着马麟,把她请进了屋中。
外面的屋子不大,房间更小,只够放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坐在桌后,正慢慢喝茶。
他看到马麟,笑了笑:“坐。”
马麟坐下,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她其实不信这个,只是被闺蜜拉来的。
云清子也没问她来干什么,只是上下打量一番,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仙风道骨的云清子说了一句话:“你前缘未了,正缘难至。”
马麟愣了:我什么都没说,他怎么知道我来看缘分。
再一细琢磨他的话,马麟有点云里雾里地问云清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清子从桌下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这里有串佛珠,你戴上后该了的缘会了,该见的人也会见。”
马麟接过,打开布袋,里面是一串7mm大小,暗红色的珠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每一颗都磨得圆润光滑,按照马麟的手围来看长度刚刚好可以绕上三圈。
“这……多少钱?”
马麟用一个首饰设计师的专业知识迅速地计算着这串珠子的价格,一旦云清子的报价高于市场价,她立刻会起身走人。
云清子笑了:“不要钱。只是借你。缘尽之时,它自会回来。”
啊?马麟愣住了,这发展和她想的不一样啊。不收钱是为了后续再骗吗?还是说她真的误会了?
马麟本想再问几句,云清子已经端起茶杯:“去吧,记住——日日佩戴,一切随缘。”
那天晚上直到半夜才到家,马麟拿着珠子仔细端详了半天,猜测应当是一串老的小叶紫檀,从包浆的程度来看,原来的主人应当相当爱惜,时时拿在手里把玩才能形成这样完美的包浆。
她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在道观的经历,想着云清子的话,越想越觉得玄乎。
“前缘未了”是什么意思?她上辈子欠了谁的钱吗?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几乎就要入睡时,马麟突然一个激灵坐起来,叹着气打开了电脑。
哎,这个月的设计稿还没画完,睡不得睡不得。
但困意阵阵袭来,马麟像磕头虫一样,点头又抬起,点头又抬起,一个猛点头,头磕在了桌角上。
“嘶——”
她捂着包睁开眼,愣住了。
眼前不是电脑屏幕,不是手绘板,不是她熬了三个晚上的那张设计稿。
是一张雕花木桌。
这儿不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