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的耳朵里全是血流声,嗡嗡作响。他听见自己心跳像破鼓,一下一下砸在肋骨上。刚才那句“来了”,像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轻飘飘的,还没落地就被风卷走了。
眼前那团头顶的漩涡已经不再旋转,凝成一根笔直的黑色光柱,粗如殿柱,表面浮着紫红纹路,像活物般一跳一跳。空气被抽干了,喉咙发紧,连喘气都像是在吞碎玻璃。
他想动千钧笑,哪怕只是横锤挡在胸前——可手指刚一用力,整条手臂就像被钉进冰窟,经脉僵得像冻住的河,灵力一丝也挤不出来。他咬牙,牙根发酸,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怪物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一团吞噬光线的黑芒。
“轰——”
没有声音先到,是冲击先来。
那一瞬间,龙允感觉胸口像是被山撞了一下,膝盖不受控地往下沉,双脚直接陷进焦土三寸,鞋底裂开,碎石扎进脚心,疼得他眼前一白。他没倒,靠着锤杆死死撑住,虎口崩裂,血顺着锤柄往下淌。
秦无霜站在他侧后方,指尖还在努力往外挤寒气,指甲发紫,指节泛白。她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终于从掌心挤出一层薄冰,勉强罩住三人正面。冰罩刚成,黑柱的气浪就扫了过来,冰面“咔”地炸开一道裂纹,冷气倒灌进她肺里,呛得她猛咳一声,左肩伤口崩开,血顺着胳膊流到手肘。
钱多多躺在石堆里,右腿还压着,动不了。他看见黑柱冲来,眼睛都没眨,左手猛地一甩,把最后一枚机关镖扔了出去。那镖子只有指甲盖大,飞到半空就撞上能量风暴,连个响都没听见,直接熔成了铁水,滴在焦土上滋啦冒烟。他咧了咧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只能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黑柱,眼珠都不带眨的。
铁憨憨怒吼一声,尾巴抡圆了,把残盾狠狠砸向地面。轰的一声,震波扩散,焦土裂开几道缝,它想用这股劲把黑柱气流偏转一点。可那能量柱太硬,像铁棍捅豆腐,震波刚起就被碾碎。残盾直接被掀飞,砸在十步外的废墟上,断成两截。它前肢着地,双拳插进土里,硬扛着往前滑了半丈,嘴里发出低吼,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吼出来。
黑柱离他们还有二十步,地面已经开始融化,石头变软、塌陷,冒出刺鼻的白烟。空气扭曲得像隔着火堆看人,视线模糊,可谁都没闭眼。
龙允眼角抽搐,嘴里全是血腥味。他盯着那柱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往后退。往后再退一步,身后这三个人就得全露在外面。
他把千钧笑横在身前,哪怕抬不动手,也要让锤子立着。
秦无霜左手按在冰罩上,右手掐诀,指尖又挤出一丝寒气补在裂缝处。冰罩晃了晃,裂纹没再扩大,但她脸色刷地发白,呼吸急促,像是跑了十里山路。
钱多多靠在断墙上,上半身撑着没倒。他摸了摸腰间,空了,所有机关钉都没了。他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连太阳影子都没有。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见:“老子……还没吃上宗门食堂的肉包子呢。”
铁憨憨双目赤红,三只眼全都瞪到了极限。它低吼着,前爪在地上刨出两个坑,死死抠住地面,不让风暴把自己往后推。它的毛烧焦了一片,尾巴只剩半截,可还是高高扬着,像根不肯倒的旗杆。
黑柱推进到十步内,气浪已经压得人睁不开眼。龙允眯着眼,看见巨人那双血红的眼睛还盯着自己,嘴角咧着,像是在笑。
他忽然笑了下,嘴角扯出血丝。
“你他妈……还真看得起我。”
黑柱距离五步,能量风暴掀起他的衣角,头发全往后飘。冰罩上的裂纹开始蔓延,秦无霜的手开始抖。钱多多闭上了眼,铁憨憨发出最后一声咆哮。
龙允挺直腰,把千钧笑举到胸前,双臂颤抖,却一寸一寸往上抬。
黑柱撞上冰罩的前一秒,他的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