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把玉符往怀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钱多多那句“这要是能复制一份”还卡在嗓子眼,直接被噎了回去。
“你可真够意思啊。”他瘫在地上,右腿动不了,只能拿手拍地,“刚发现宝贝就藏起来,比宗门库房还严实。”
秦无霜没说话,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刚才还在用寒气探查玉符的灵力波动,结果下一秒就被收走了,连余韵都没留。
龙允低头看了眼胸口的位置,那里隔着粗布短打,还能感觉到一丝凉意渗进来。他咧了下嘴,没笑出声,而是把手重新掏了出来,掌心托着那枚青色玉符。
“看什么看?”他把玉符往中间一放,“不就是让你验货吗?我又不是炼器师,认不出这玩意儿到底值几个铜板。”
钱多多眼睛立马亮了:“这话我爱听!”
他忍着疼坐直了些,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铜镜,边缘磕得全是豁口,一看就是捡来的破烂。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蘸了点唾沫,在镜面上抹了两下,然后对着玉符一照。
“嗡——”
一声轻颤,铜镜居然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
“低阶鉴宝诀启动!”钱多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别看我这镜子土,可照得出灵物本源。当年我在黑市靠它躲过三次执法堂搜查,一次都没翻车。”
秦无霜冷冷扫他一眼:“那你怎么还穷成这样?”
“那是我没想发财!”钱多多不服,“我是战略性保留实力!再说了,要不是穷,我能跟你俩混一块儿?高富帅哪看得上我们这种草根组合?”
龙允嗤笑一声:“行了行了,赶紧的,别等天亮了才说‘哎哟我忘了充灵力’。”
钱多多也不废话了,闭上眼,双手捧镜,嘴里开始哼一段怪里怪气的调子。那声音像是街头算命瞎子唱小曲,又像是庙会敲锣打鼓的前奏,听着离谱,但铜镜上的灰光却越来越稳。
与此同时,秦无霜指尖凝出一缕寒气,轻轻覆在玉符表面。冰雾缭绕间,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对劲。”她低声说,“它的能量结构太规整了,不像天然生成。而且……它对纯净类灵力有引导作用,就像……引水入渠。”
龙允听得半懂不懂,但他没打断,只是用拇指慢慢摩挲玉符正面的纹路。那些刻痕深浅不一,摸上去有种奇怪的节奏感,像小时候镇上更夫打梆子的声音,三长两短,循环往复。
忽然,他指尖一顿。
“等等。”他睁大眼,“你们有没有觉得……它在吸东西?”
“吸啥?”钱多多正掐诀到一半,差点岔气。
“不是空气。”龙允盯着自己的手指,“是……伤处的浊气。我肩膀这儿本来跟被狗啃了一样疼,现在反而松快了点。”
秦无霜立刻反应过来,将一缕灵力缓缓探入玉符。刹那间,那层蓝光荡开一圈涟漪,她的灵力如同浑水中的一股清流,杂质迅速沉淀,剩下的部分变得剔透如琉璃。
“灵力纯净度至少提升三成。”她脱口而出,语气难得带上点震动。
“多少?”钱多多猛地回头,铜镜都歪了。
“三成。”秦无霜收回手,看着指尖残留的寒光,“而且过程毫无阻滞,不像借助丹药强行提纯,更像是……它本身就在净化周围的一切。”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二话不说把自己那股滞涩不堪的灵流转出来,贴着玉符边缘一绕。原本灰扑扑的灵气刚碰上蓝光,就像雪遇沸汤,瞬间澄澈,流转速度也快了不止一倍。
“卧槽!”他差点跳起来,忘了右腿不能动,疼得龇牙咧嘴,“这哪是宝物?这是祖宗!这是我亲爹!谁敢抢我跟谁拼命!”
“你刚才还想分三分之一呢。”龙允斜他一眼。
“那会儿我不知道它这么猛啊!”钱多多理直气壮,“现在知道了,就得按贡献分——我出技术鉴定,占四成;秦姐出灵力验证,占三成;你嘛……你就负责活着拿到它,算一成吧。”
“滚。”龙允抬脚就想踹,可惜腿软,只踢起一小撮灰。
秦无霜没理会他们斗嘴,而是再次将灵力探入玉符深处。这一次,她尝试感知其持续性与稳定性。几息之后,她睁开眼,声音压低:“如果能稳定使用,闭关半月,抵得上苦修半年。关键是……它不会反噬经脉。”
“那就是稳赚不赔!”钱多多一拍大腿,“等我养好伤,第一件事不是吃包子,是拿它冲到筑基!到时候看谁还敢叫我穷鬼!我要买三层楼的炼器坊,门口挂横幅:专治各种灵根不通!”
龙允没接话,而是低头看向脚边的铁憨憨。这家伙还在昏迷,尾巴一圈圈缠着他小腿,呼噜打得震天响。他犹豫了一下,把玉符轻轻挪到铁憨憨额头前。
蓝光微闪。
刹那间,那沉重的呼吸声竟平缓了下来,尾尖轻轻抽动了一下,像是梦里闻到了烤肉香。
“连憨憨都享福了。”龙允咧嘴一笑,把玉符收回手里。
三人围坐着,没人再提分配的事。夜风停了,废墟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远处巨人的尸体趴在地上,护心镜空了一块,像个被掏空的壳。
钱多多仰头看天:“你说……咱们打了这么久,差点把命丢在这儿,结果最大的好处,不是赢了,是捡了个漏?”
“修真界就这样。”秦无霜淡淡道,“有时候,命是拼出来的,运是撞出来的。”
龙允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符,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他想起小时候在青石镇,蹲墙角啃冷馍,被人扔烂菜叶的日子。那时候别说修炼资源,连顿热饭都难。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也能碰到这种级别的东西。
他没激动,也没大笑,只是把玉符攥紧了些,低声说:“这趟,没白来。”
钱多多躺在地上,傻乐:“发财了发财了……等我能走路,第一件事就是去吃肉包子,管够!第二件事,给自己整套新装备,最贵的那种!第三件事……算了,先活过今晚再说。”
秦无霜依旧盘坐着,左手结印,指尖偶尔掠过一丝寒气,测试玉符的波动频率。她的脸在蓝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冷,但眼神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龙允靠在碎石堆上,右手搭在千钧笑锤柄,左手握着净灵源核,嘴角还挂着笑。
铁憨憨的尾巴又动了动,缠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