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贴着岩壁刮过来，带着砂砾拍在脸上，生疼。龙允脚步没停，肩上的铁憨憨晃了晃，尾巴无意识扫过他后背。秦无霜走在侧后，剑还在手里攥着，指尖发凉，但眼神已经稳了。钱多多拄着那根门板条，一瘸一拐地跟在中间，嘴里念叨：“这破道儿再走两步，我这条腿就得自个儿跑了。”
话音刚落，前方三丈外的乱石堆里“哗啦”一声响。
几块碎石滚落，紧接着，黑影窜出。
不是一只，是一群。
脑袋尖、爪子长，通体灰皮泛着油光，眼珠子红得像熬了三天夜的赌徒——小怪物成片从石缝里钻出来，足有二十来只，张牙舞爪就往这边扑。
龙允立马抬手，五指张开往后一压，动作干脆利落。队伍瞬间止步，他左脚往后一撤，背靠岩壁站定，千钧笑横在胸前，锤头点地，发出“铛”一声闷响。
“来了！”他吼了一嗓子。
秦无霜反应最快，侧身跃上旁边一块半塌的断石，居高临下，左手掐诀，寒气顺着指尖涌出。她嘴唇微动，没念咒，直接挥手——一道扇形冰霜“唰”地铺开，左侧七八只小怪当场被冻在原地，四肢僵直，眼珠还在转，活像一排滑稽的冰雕。
“哎哟！给我留两个！”钱多多一边喊，一边从怀里摸出一把铁蒺藜，手指一抖，暗器飞出，专挑关节缝隙钻。那些小怪膝盖、手肘“咔”地一卡，动作立刻变形，走路像抽筋，歪歪扭扭往前冲。
铁憨憨这时候也醒了，鼻子一抽，喉咙里滚出低吼，从龙允背上跳下来，落地“咚”一声，震得碎石乱跳。它三只眼睛全睁着，咧嘴露出獠牙，双拳往地上一砸，“轰”地炸开一圈气浪，直接把冲在最前的五六个小怪掀翻在地。
“憨憨无敌！”它仰头嚎了一嗓子，转身抡臂一扫，又拍飞三个。
龙允没等它们爬起来，人已冲出。
他脚步快得带风，身子一矮，躲过一只扑来的爪子，反手就是一拳砸在对方下巴上。那小怪脑袋猛地后仰，脖子一软，直接瘫在地上不动了。接着他旋身踢腿，踹翻另一只，顺势抓起它的脚踝，抡起来当狼牙棒使，横扫一片。
“一个。”他咧嘴一笑，顺手把那小怪尸体甩进裂口。
秦无霜站在高处，目光扫视战场，见右侧还有漏网的，立刻并指一点，掌心凝出一枚冰锥，“嗖”地射穿一只正要偷袭钱多多的小怪肩膀。那家伙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谢了啊！”钱多多头也不回，一边扔蒺藜一边蹦跶，“下次请吃辣条！”
“闭嘴打你的。”秦无霜冷声回了一句，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龙允越打越顺，像在玩闯关游戏。他根本不硬拼，专挑空档钻，拳打脚踢加摔投，每一击都干脆利落。有只小怪从背后偷袭，刚扑到一半，就被他反手抓住尾巴，拎起来抡了个圈，砸向另一群，当场撞倒一片。
“你们能不能轻点？”他边打边吐槽，“这么不经揍，我还以为能热个身呢。”
最后三只小怪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铁憨憨哪肯放过，怒吼一声追上去，一巴掌拍倒两个，剩下那个刚跳起来，龙允腾空一脚，正中屁股，直接把它踹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下来，晕得七荤八素。
全场安静。
地上躺了一地小怪，有的还在抽搐，大部分已经彻底歇菜。空气中飘着点焦糊味和腥臭，但没人觉得恶心——刚才那一阵快打，打得痛快，连疲惫都暂时忘了。
龙允站直身子，甩了甩手腕，骨头发出“咔吧”两声轻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补丁裤脚，还好，没被撕破。
“啧，穷鬼团伙。”钱多多一瘸一拐走上前，蹲下扒拉一只小怪身上，“连个储物袋都没有，白忙活。”
“你指望它们藏金元宝？”秦无霜收剑入鞘，指尖轻点眉心，缓缓调息灵力，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呼吸已平稳许多。
铁憨憨走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但眼神亮晶晶的，抬头看向龙允，咧嘴笑，露出满口大牙。
龙允抬手，在它肩上拍了两下：“干得不错，回头给你加餐。”
“加餐？有肉吗？”铁憨憨立刻追问，口水都快流下来。
“有，烤焦那种。”
“也行！”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拄着拐杖站起来，环顾四周：“这地方不能久留，谁知道这些玩意儿有没有同伙报信的。”
“没有。”秦无霜淡淡道，“它们是独居类低阶妖物，不会结盟，也不会传讯。”
“那就好。”龙允抬头望向前方。
倒塌的石门还在远处，灰蒙蒙地立在风沙里，像一张缺了牙的嘴。他们还没走出多远，战斗发生的地方离刚才的塌陷裂口不过几十步。地面依旧破碎，但勉强能走人。
他活动了下肩膀，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旧伤被牵动，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把千钧笑往肩上一扛。
“走吧。”他说。
队伍重新列好，龙允走在最前，脚步比之前稳了些。秦无霜紧随其后，手按剑柄，目光警惕扫视两侧。钱多多一边走一边嘀咕：“下次碰上这种杂兵，能不能让我先捡点装备？我这拐杖都快散架了。”
“你要真想要，下个怪物你抱着睡一觉。”龙允头也不回。
“去你的！”
铁憨憨嘿嘿笑了两声，迈着大步跟上，尾巴甩来甩去，精神头十足。
风卷着沙尘从背后吹来，把一地狼藉的小怪尸体渐渐掩埋。荒道中央，四道身影继续向前，步伐坚定，踏过碎石与裂痕，朝着那扇残破的石门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