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还在刮,吹得人睁不开眼。龙允抬手抹了把脸,碎石子打在胳膊上有点疼,但他没停步。脚下的荒道比刚才更破,砂土松得厉害,一脚踩下去能陷半寸深,稍不注意就打滑。他肩上的铁憨憨早被他放了下来,这会儿正甩着尾巴在后头开路,顺脚把挡道的碎石踢到两边。
“慢点走。”龙允回头说了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后面三人都听见。他把千钧笑往地上轻轻一戳,锤头碰着硬石发出“铛”的一声,像在试地皮虚实。往前两步,他又用锤柄点了点地面,确认没塌陷风险,才继续迈步。
秦无霜紧跟在他身后两步远,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目光扫着两侧岩壁。她脸色已经缓过来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发白,呼吸也稳。察觉到脚下砂土太软,她指尖微微一动,一丝寒气渗出,在脚印周围凝了层薄冰,落脚处顿时结实了不少。
“嘿,大师姐,你这招能教我吗?”钱多多拄着那根门板条拐杖,一瘸一拐地跟上来,脚刚落地就差点打滑,亏得前头秦无霜凝的冰还没化,“我要是也能冻一下,这条腿也不至于天天受罪。”
“你连站都站不稳,练什么寒气外放?”秦无霜眼皮都没抬,“别拖后腿就行。”
“哎哟,说谁呢?”钱多多不服气,“刚才要不是我那一把铁蒺藜控住节奏,你们打得有这么轻松?”
“你控节奏?”龙允回头瞥了他一眼,咧嘴一笑,“你那几颗破钉子飞出去的时候,自己都歪了,还好意思叫控节奏?”
“那是风大!”钱多多立刻辩解,“风太大影响精度!等我哪天拿到一件抗风符衣,分分钟打出宗师级操作!”
铁憨憨在后头听得直乐,咧嘴嘿嘿笑:“钱多多,你穿符衣也像卖膏药的。”
“去你的!”钱多多翻了个白眼,但也没真生气,反而笑了下,拍了拍储物袋,“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一路打打走走,啥也没捞着,我心里空得慌啊。你说,里头会不会有个藏宝密室?堆满灵石那种?墙上挂功法,地上铺丹药,随便捡俩都是稀世珍品。”
“你当这是杂货铺?”秦无霜冷笑,“真要有这种地方,早被人搬空了,轮得到你捡漏?”
“那可不一定。”龙允边走边摸下巴,忽然笑了,“我就盼着能捡本《怎么让大师姐请吃饭》的功法,那才算真机缘。”
话音刚落,铁憨憨直接笑出声,一巴掌拍大腿:“哈哈哈!老大说得对!大师姐天天罚你扫茅房,却总偷偷给你换辣椒面,这说明啥?说明她心软!功法都不用练,看眼神就知道!”
“闭嘴!”秦无霜脸色微沉,但脚步没停,也没反驳。
钱多多乐得直拍拐杖:“哎哟喂,原来咱们队伍里还有这种隐秘剧情?我说怎么最近的辣椒面越来越辣,我还以为是我味觉出问题了!”
“少贫。”龙允笑着摆手,抬头望向前方。
风沙渐起,远处灰蒙蒙一片,倒塌的石门只剩半截轮廓,隐约还能看见断裂的石道延伸进去,像是通往某个更深的地方。他们已经走出了小怪袭击的区域,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风刮过岩缝的呼啸声。
“接下来路不好走了。”龙允低声说。
前方地面裂成好几段,中间夹着宽窄不一的断口,有些地方甚至塌陷成坑,根本看不出原来的路径。风从断口深处往上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有点像铁锈,又混着点陈年灰尘的气息。
“左边那条看着平整,但太安静了。”龙允蹲下身,伸手拨了拨地上的碎石,又看了看地面残留的脚印和滚落的石块走向,“那边风向不对,砂子都没动,估计是死路。”
“那你意思是走右边?”钱多多踮脚瞅了眼,“那边看着更破啊,塌得都快没路了。”
“正因为破,才有人走过。”龙允站起身,拍了拍补丁裤腿上的灰,“你看那些碎石滚动的方向,还有脚印残痕,都是往右偏的。而且……”他吸了口气,鼻子微动,“那边风里有股铁锈味,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要么是机关残留,要么就是以前有人带金属器物进来过。”
“听上去不像好事。”秦无霜皱眉。
“好事坏事,不走到那儿谁知道?”龙允耸耸肩,把千钧笑往肩上一扛,“反正都来了,退回去更亏。”
他说完,率先迈步,朝着右侧那条破碎更深、风更猛的岔路走去。
秦无霜紧跟着上前,钱多多咬牙拄拐跟上,嘴里还嘀咕:“希望这次别又是白跑一趟,我这拐杖都快散架了,再不换根新的,下次就得拄根烧火棍了。”
铁憨憨走在最后,尾巴甩了甩,回头看了眼来时的方向,确认没人掉队,才大步追上去。
四人身影在风沙中渐行渐远,踏过碎石与裂痕,一步步深入这片未知之地。前方依旧模糊不清,但每个人的步子都稳了下来,不再回头看,也不再提疲惫。
他们知道,越往里面走,危险越多,可机缘也可能就在下一个转角。
龙允走在最前,背影挺直,眼神坚定,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没挡住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