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道院围山风波起
书名:稚龙射雕弈世传 作者:玄生无极无量 本章字数:9020字 发布时间:2026-03-23

第79章 道院围山风波起 密宗临营杀局临

终南山活死人墓的石室里,刚刚落下的紧张气氛,瞬间又提了起来。

外面的钟声越来越急,呵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全真教的道士,已经把活死人墓的入口,团团围住了。

黄药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眼里爆发出滔天的怒意。

“全真教这群牛鼻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黄药师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愤怒,“自己教不好徒弟,把过儿逼得逃出重阳宫,现在还有脸来要人?当年王重阳在世的时候,都不敢对我如此放肆,他们这群后辈,真是活腻了!”

说着,他就要拿起玉箫,冲出去和全真教的人理论。

“黄岛主,稍安勿躁。”

陈福生的分魂立刻拦住了他,沉声道,“我们现在冲出去,只会把事情闹大。过儿和龙姑娘刚解了毒,还在昏迷,经不起折腾。更何况,全真教这次来了这么多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我们先听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分魂,已经悄然飘了出去,把墓外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活死人墓的入口外,站着足足上百名全真教的道士,一个个手持长剑,身着道袍,神情肃穆,把整个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道士,面色阴鸷,眼神里满是怨毒,正是杨过在全真教的师父,赵志敬。

他的身边,站着尹志平,还有几个全真教的三代弟子,一个个神情严肃,盯着墓门的方向,如临大敌。

陈福生的分魂,还探查到,不远处的山道上,丘处机、马钰、王处一这几位全真七子,正朝着这边赶来,显然,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全真教的高层。

赵志敬为什么会带着人围了活死人墓?

陈福生的心里,瞬间了然。

之前杨过在全真教的时候,赵志敬因为嫉妒郭靖对杨过的看重,一直百般刁难杨过,不教他真功夫,还经常打骂他,杨过被逼得没办法,才拼死逃出了重阳宫,误入了活死人墓。

现在,赵志敬听说杨过和小龙女被困在活死人墓里,中了李莫愁的冰魄银针,以为他们必死无疑,就带着人过来,想捡个便宜,把杨过抓回重阳宫,既能在丘处机面前邀功,又能报之前被杨过戏耍的仇。

甚至,他还能借着这件事,把勾结蒙古、私通密宗的帽子,扣在杨过的头上,彻底把杨过踩死。

毕竟,刚才达尔巴带着密宗喇嘛,在终南山半山腰和黄药师打斗,动静不小,全真教的人,肯定都看到了。赵志敬只要把达尔巴和杨过联系在一起,就能坐实杨过勾结蒙古密宗的罪名,就算是丘处机,也保不住他。

想清楚了这些,陈福生的心里,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他转头看向黄药师,沉声道:“黄岛主,外面带头的,是过儿在全真教的师父赵志敬,他带着上百名道士,围了墓门,说过儿背叛师门,偷学武功,勾结魔女,要抓过儿回重阳宫,清理门户。丘处机道长他们,也正在往这边赶,很快就到。”

“赵志敬?”黄药师眉头一皱,眼里满是怒意,“就是那个百般刁难过儿,不教他真功夫的牛鼻子?我早就听靖儿说过这个人,心胸狭隘,小肚鸡肠,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我倒要看看,他想怎么清理门户!”

“黄岛主,不用动怒。”陈福生淡淡道,“这件事,因过儿而起,我们先等过儿醒过来,听听他怎么说。而且,丘处机道长他们很快就到,全真教的家事,让他们自己先处理,我们再出手不迟。”

黄药师闻言,点了点头,压下了心里的怒意。

他知道陈福生说得对,这件事是全真教的家事,丘处机他们马上就到,要是他现在冲出去,和全真教的人打起来,反而会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就在这时,石棺里的杨过,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

他刚醒过来,还有些迷茫,看着石室里的陈福生分魂和黄药师,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沙哑地开口:“黄岛主?陈大哥?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我……我不是死了吗?”

“傻小子,说什么胡话呢。”黄药师立刻走了过去,看着杨过,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有我和你陈大哥在,阎王爷不敢收你。你中的冰魄银针的毒,已经被你陈大哥解了,没事了。”

杨过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原本插在身上的冰魄银针,已经不见了,身上的疼痛感,也消失了,体内的内力,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是已经能正常运转了。

他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小龙女,小龙女还在昏迷,但是脸色已经恢复了血色,气息平稳,显然也没有生命危险了。

杨过瞬间红了眼眶,猛地从石棺里坐起来,对着陈福生和黄药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多谢黄岛主!多谢陈大哥!你们救了我和姑姑的命!大恩大德,杨过没齿难忘!”

他之前和小龙女,被李莫愁困在石棺里,中了冰魄银针的毒,只觉得浑身冰冷,意识一点点模糊,以为自己和姑姑,必死无疑。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醒过来,还是黄药师和陈福生,救了他和姑姑的命。

“起来吧。”陈福生的分魂,抬手一道柔和的力量,把杨过扶了起来,淡淡道,“你是郭大哥和我,一起看着长大的,穆念慈女侠临终前,把你托付给了我们,护你周全,是我们该做的。”

“对了,陈大哥,我郭伯伯和郭伯母,他们还好吗?襄阳怎么样了?”杨过立刻急声问道,眼里满是担忧。

他被送到终南山全真教的时候,襄阳就被蒙古大军围了,他一直很担心襄阳的情况,担心郭靖和韩小莹。

“襄阳还好,有你郭伯伯和韩女侠守着,暂时没事。”陈福生淡淡道,“只是,你现在,还有一件麻烦事要处理。”

说着,他把外面全真教的人围了活死人墓,赵志敬要抓他回重阳宫清理门户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杨过。

杨过听完,瞬间气得浑身发抖,眼里爆发出滔天的怒意。

“赵志敬这个卑鄙小人!”杨过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恨意,“我在重阳宫的时候,他百般刁难我,不教我真功夫,还天天打骂我,把我逼得走投无路,只能逃出重阳宫!现在他还有脸来抓我?还要给我扣上勾结蒙古的帽子?真是无耻至极!”

他本来就对赵志敬恨之入骨,现在听到赵志敬竟然带着人围了活死人墓,还要给他扣上勾结蒙古的罪名,哪里还压得住火,拿起身边的玄铁重剑,就要冲出去,找赵志敬算账。

“过儿,别冲动。”陈福生立刻拦住他,沉声道,“你现在刚解了毒,身体还很虚弱,不宜动武。更何况,外面有上百名全真教的道士,你现在冲出去,只会中了赵志敬的圈套。他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和全真教动手,坐实你背叛师门的罪名。”

“那我怎么办?”杨过看着陈福生,急声道,眼里满是委屈和愤怒,“难道就任由他在这里血口喷人,污蔑我和姑姑吗?”

“当然不是。”陈福生淡淡道,“赵志敬不是说你背叛师门,偷学武功,勾结蒙古吗?那我们就当众,把他的真面目,揭穿给所有人看。让全真教的人,看看,到底是谁,在败坏全真教的名声,到底是谁,在勾结蒙古。”

他顿了顿,继续道:“丘处机道长他们,很快就到了。等他们到了,我们再出去,当着全真教所有高层的面,把赵志敬做的那些龌龊事,全都抖出来,让他无话可说。”

杨过闻言,瞬间冷静了下来,对着陈福生躬身道:“陈大哥,我听你的。”

他对陈福生,是打心底里的敬佩和信任。之前在襄阳的时候,陈福生就多次帮过他,这次更是救了他和姑姑的命,陈福生说的话,他绝对听。

黄药师看着陈福生沉稳的样子,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赏。

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城府,遇事不慌,步步为营,将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就在这时,墓门外,再次传来了赵志敬的呵斥声,越来越嚣张。

“里面的人听着!我数三声,要是再不把杨过交出来,我们就放火烧了活死人墓!”

“一!”

“二!”

“三!”

话音落下,外面瞬间传来了火把燃烧的声音,还有道士们的起哄声,显然,赵志敬是来真的,真的要放火烧了活死人墓。

杨过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就要冲出去。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呵斥声。

“住手!赵志敬!你想干什么?!”

这声音,如同洪钟一般,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哗。

是丘处机到了。

陈福生的分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好戏,该开场了。

他转头看向杨过和黄药师,沉声道:“丘道长他们到了,我们出去吧。”

说着,他率先朝着石室外面走去。

杨过小心翼翼地把石棺里还在昏迷的小龙女抱了起来,跟在陈福生身后,黄药师走在最后面,三人一起,朝着活死人墓的入口走去。

墓门外,火把通明,把整个山道,照得如同白昼。

丘处机、马钰、王处一,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地看着赵志敬。

赵志敬看到丘处机,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收起了手里的火把,对着丘处机躬身道:“掌教!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把活死人墓烧了?把我全真教百年的声誉,全都败光了?!”丘处机冷冷地看着赵志敬,眼里满是怒意。

他刚才在重阳宫,听到弟子禀报,说赵志敬带着上百名弟子,围了活死人墓,要抓杨过,还要放火烧墓,立刻就带着马钰和王处一赶了过来。

他很清楚,活死人墓是当年王重阳和林朝英的居所,里面藏着全真教不少的秘密,要是真的被烧了,他怎么对得起王重阳的在天之灵。

更何况,杨过是郭靖的义子,是穆念慈唯一的孩子,郭靖对全真教有大恩,要是赵志敬真的伤了杨过,他怎么跟郭靖交代。

赵志敬被丘处机骂得头都不敢抬,连忙道:“掌教息怒!弟子也是为了全真教的声誉!杨过背叛师门,偷学我全真教的武功,还勾结魔女,甚至和蒙古的密宗喇嘛有勾结!弟子是来清理门户的!”

“你胡说!”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墓门里传了出来。

陈福生的分魂,率先从墓门里走了出来,杨过抱着小龙女,跟在他身后,黄药师走在最后面。

三人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丘处机看到杨过怀里抱着的小龙女,还有杨过身上的伤,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赵志敬看到杨过,眼里瞬间爆发出怨毒的光芒,指着杨过,厉声喝道:“杨过!你这个叛徒!你还敢出来!你背叛师门,勾结魔女,私通蒙古密宗,罪该万死!今天我就要清理门户!”

“我背叛师门?”杨过冷笑一声,看着赵志敬,眼里满是嘲讽,“赵志敬,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我在重阳宫的这几个月,你都教了我什么?你除了打骂我,刁难我,给我穿小鞋,你教过我一句全真教的内功心法吗?教过我一招全真教的武功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全真教弟子,瞬间哗然。

他们都知道,赵志敬一直不喜欢杨过,经常刁难他,却没想到,赵志敬竟然连一句内功心法,都没教给杨过。

赵志敬的脸色瞬间大变,厉声喝道:“你胡说!我怎么没教你?是你自己顽劣不堪,不肯学!还偷偷跑出重阳宫,偷学古墓派的武功!”

“我顽劣不堪?”杨过哈哈大笑起来,眼里满是悲愤,“我刚到重阳宫,你就因为郭伯伯给你行礼,你觉得丢了面子,就把气撒在我身上,天天让我干粗活,打骂我,同门的师兄弟欺负我,你不仅不管,还帮着他们一起骂我!我走投无路,只能逃出重阳宫!要不是姑姑救了我,我早就死在终南山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说我偷学全真教的武功?你连一句心法都没教过我,我去哪里偷学?倒是你,赵志敬,你之前偷偷和蒙古的金轮法王接触,把我全真教的武功心法,偷偷泄露给金轮法王,换取好处,这件事,你敢当着掌教的面,否认吗?”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丘处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死死地盯着赵志敬,厉声喝道:“赵志敬!他说的是真的?!你竟然敢把我全真教的武功,泄露给蒙古人?!”

“没有!掌教!他血口喷人!”赵志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脸色惨白如纸,“是他胡说八道!诬陷我!我从来没有和金轮法王接触过!更没有泄露过全真教的武功!”

“哦?是吗?”

陈福生的分魂,淡淡开口,目光落在赵志敬的身上,冰冷的眼神,像是能把他看穿。

“赵志敬,三个月前,金轮法王的弟子,达尔巴,偷偷上了终南山,在重阳宫后山的竹林里,和你见了面,你把全真教的《全真心法》和《天罡北斗阵》的阵图,交给了达尔巴,达尔巴给了你五百两黄金,还有一封金轮法王的亲笔信,承诺只要你帮他们拿到全真教的武功,等蒙古攻破襄阳,就立你为全真教的掌教,没错吧?”

陈福生的话,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赵志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只有他和达尔巴两个人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周围的全真教弟子,看着赵志敬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陈福生说的,都是真的。

瞬间,全场一片哗然,所有的道士,都对着赵志敬怒目而视。

“什么?竟然是真的?赵师兄竟然把我们全真教的武功,泄露给了蒙古人?”

“真是个叛徒!亏我们还这么信任他!”

“掌教!一定要严惩这个叛徒!清理门户!”

丘处机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赵志敬,眼里满是杀意。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勾结蒙古、卖国求荣的叛徒,更何况,赵志敬还把全真教的核心武功,泄露给了蒙古人,这简直是要毁了全真教百年的基业。

“赵志敬!你好大的胆子!”丘处机厉声喝道,声音里满是滔天的怒意,“你竟然敢做出这种欺师灭祖、通敌叛国的事!我今天要是不清理门户,怎么对得起先师的在天之灵!”

说着,他抬手一掌,朝着赵志敬拍了过去。

赵志敬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可他哪里跑得过丘处机,被丘处机一掌,狠狠拍在了后背上。

噗嗤一声,赵志敬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摔在了地上,浑身的经脉,被丘处机这一掌,彻底震断了,武功全废。

“把他给我押下去!关进重阳宫的思过崖,永世不得出来!”丘处机厉声喝道。

几个全真教的弟子,立刻冲了上去,把瘫在地上的赵志敬,押了下去。

一场风波,瞬间平息。

丘处机转过身,看向杨过,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叹了口气道:“过儿,是我管教不严,出了赵志敬这种败类,让你受委屈了。是全真教对不起你。”

杨过看着丘处机,心里的怨气,也散了大半,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丘处机又转头看向陈福生的分魂,对着他深深躬身,沉声道:“这位少侠,多谢你揭穿了赵志敬的真面目,帮我全真教清理了门户,大恩大德,全真教没齿难忘。不知少侠高姓大名?”

“丘道长客气了,晚辈陈福生。”陈福生的分魂,微微躬身回礼。

“陈福生?”丘处机一愣,随即瞬间反应了过来,眼里满是震惊和敬佩,“原来你就是华山论剑,击败金轮法王,被江湖人称‘潜龙’的陈少侠!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他早就听江湖上的人说过,陈福生年纪轻轻,修为深不可测,智计无双,在华山论剑正面击败了金轮法王,和黄药师、郭靖等人并称新五绝,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见到了。

黄药师看着丘处机,冷哼一声道:“丘处机,现在你知道了?要不是福生,你全真教的脸,都要被赵志敬那个败类丢光了!以后管好你的弟子,别再让他们出来丢人现眼!”

“是是是,黄岛主说的是。”丘处机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愧疚,不敢有半分反驳。

他知道黄药师的脾气,亦正亦邪,最看不惯全真教的迂腐,当年和王重阳都经常互怼,更何况是他这个后辈。

陈福生看着丘处机,淡淡道:“丘道长,过儿在重阳宫受了委屈,已经不想再回重阳宫了。他现在拜了古墓派的龙姑娘为师,学习古墓派的武功,希望全真教,不要再为难他和龙姑娘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丘处机立刻点头,“过儿想在哪里学艺,都随他的意,我们全真教,绝不会再为难他和龙姑娘。以后,终南山的地界,谁敢为难他们,就是和我全真教作对!”

他这话,算是给了杨过和小龙女,最大的保障。

杨过看着丘处机,眼里露出了一丝感激,对着他微微躬身,没有说话。

他心里的结,总算是解开了。

终南山的事,彻底落定。

陈福生的分魂,松了一口气,刚要和黄药师说,安排人照顾杨过和小龙女,他就该回襄阳了。

可就在这时,他的双魂之力,突然传来了蒙古大营那边,桑杰上师的紧急消息。

情况,彻底失控了。

蒙古大营,中军大帐。

桑杰上师坐在椅子上,脸色平静,心里却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喇嘛,身着红色僧袍,面容俊朗,眼神锐利,正是八思巴座下的大弟子,胆巴。

胆巴的身边,站着十几个萨迦派的喇嘛,一个个气息沉稳,眼神警惕地盯着桑杰上师,杀气腾腾。

主位上的窝阔台,脸色阴沉,手里把玩着酒杯,眼神里的审视和怀疑,比昨天夜里,重了十倍不止。

就在半个时辰前,胆巴带着八思巴的信物和密信,抵达了蒙古大营,直接求见窝阔台。

在窝阔台的面前,胆巴直言,西域雪山密宗,根本就没有桑杰这个人,更没有他所说的隐世传承,桑杰上师,来路不明,很可能是南宋派来的奸细。

窝阔台本来就对桑杰上师的身份,有所怀疑,现在听到胆巴的话,疑心更重,立刻就派人,把桑杰上师请到了中军大帐,让他和胆巴当面对质。

一场针对桑杰上师身份的对质,已经开始了。

窝阔台放下手里的酒杯,看着桑杰上师,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国师,胆巴上师说,西域雪山,根本就没有你这号人物,也没有你所说的隐世传承。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桑杰上师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胆巴,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淡淡道:“胆巴上师,你说西域雪山,没有我这号人物,没有我的传承?敢问,萨迦派传承千年,雪山密宗的所有派系,所有隐世传承,你都了如指掌吗?”

胆巴冷哼一声,傲然道:“我萨迦派,是雪山密宗的正统,统领雪山各大派系,所有的传承,所有的高僧,我都了如指掌。别说隐世传承,就算是雪山深处,只有一个弟子的小寺庙,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叫桑杰的上师,更没有你所说的传承。”

“是吗?”桑杰上师淡淡一笑,继续道,“那我倒要问问胆巴上师,密宗《无上瑜伽密乘》的究竟次第,核心要义是什么?密宗《龙象般若功》的第十层,突破的关键是什么?密宗金刚界曼荼罗,三十六尊佛的位次,该如何排布?”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是密宗最核心、最隐秘的内容,只有真正的密宗正统传人,才能答得上来。

胆巴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虽然是八思巴的大弟子,密宗修为不浅,可这三个问题,涉及到密宗最核心的传承,他根本答不上来。

尤其是《无上瑜伽密乘》的究竟次第,还有《龙象般若功》的第十层突破法门,都是密宗的不传之秘,就算是萨迦派,也只有八思巴一个人,接触到了核心内容,他根本就不知道。

桑杰上师看着胆巴变了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继续道:“怎么?答不上来?你连密宗最核心的传承要义,都答不上来,还敢说自己对雪山密宗的所有传承,都了如指掌?”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所修炼的传承,是雪山密宗最古老的隐世传承,核心要义,就是《无上瑜伽密乘》和《龙象般若功》。这些,都是密宗最正统的传承,难道胆巴上师,要否认,这不是密宗的传承吗?”

这话一出,窝阔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向胆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满。

他虽然不懂密宗,可也看得出来,桑杰上师问的问题,胆巴根本答不上来,反倒是桑杰上师,对密宗的核心传承,了如指掌。

一个连密宗核心要义都答不上来的人,说人家的传承是假的,谁会信?

胆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你胡说!你这根本就不是雪山密宗的传承!你的密宗修为,融合了中原道家的法门!根本就不是正统的密宗传承!你根本就不是西域来的,你是中原人假扮的!”

他刚才和桑杰上师对话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了,桑杰上师的神魂之力里,带着浓浓的道家气息,根本就不是纯粹的密宗修为。

这话一出,窝阔台的眼神,瞬间再次变得锐利起来,死死地盯着桑杰上师,眼里的怀疑,再次提了起来。

桑杰上师的心里,微微一沉。

这个胆巴,倒是有几分眼力,竟然能察觉到,他的修为里,融合了道家的法门。

可他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慌乱,淡淡道:“胆巴上师,你这话,就更可笑了。佛法无边,道亦无边,万法归宗,殊途同归。我修炼密宗佛法,同时参悟道家法门,融会贯通,有何不可?难道萨迦派的教义里,规定了修炼密宗,就不能参悟其他法门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我在中原游历多年,接触过道家的传承,有所感悟,融入了自己的修为里,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难道就因为我融合了道家的法门,我的密宗传承,就是假的?我就是中原人假扮的?”

“你……你强词夺理!”胆巴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桑杰上师是假的,只能靠着猜测,来质疑桑杰上师的身份。

桑杰上师看着他,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窝阔台,微微躬身道:“大汗,贫僧自从来到大营,辅佐大汗,先是帮大汗识破了金轮法王和贵由王子的阴谋,又帮大汗掌控了全军的兵权,制定了灭宋大计,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大汗,为了蒙古。难道就因为胆巴上师的几句空口白牙的质疑,大汗就要怀疑贫僧的忠心吗?”

他这话,直接戳中了窝阔台最在意的点。

是啊,桑杰上师来到大营之后,一直尽心尽力地辅佐他,帮他稳定了军心,掌控了兵权,制定了灭宋大计,立下了无数功劳。

而胆巴,只是带着八思巴的一封信,空口白牙地说桑杰上师是奸细,没有任何证据。

更何况,现在灭宋大计,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整个蒙古大军的部署,都在桑杰上师的手里,要是他现在动了桑杰上师,灭宋大计,就彻底毁了。

窝阔台看着桑杰上师,眼神里的怀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歉意。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胆巴厉声喝道:“胆巴上师!你没有任何证据,就敢空口白牙地诬陷我的国师,扰乱我的军心,耽误我的灭宋大计!眼里还有我这个大汗吗?!”

胆巴瞬间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窝阔台竟然会帮着桑杰上师,骂他。

他连忙对着窝阔台躬身道:“大汗息怒!我只是奉我师父八思巴教主之命,提醒大汗,这个桑杰来路不明,很可能是奸细!我师父带着三百名顶尖喇嘛,已经星夜兼程,最多七天,就能抵达大营!等我师父到了,一定能拆穿他的真面目!”

“够了!”窝阔台怒喝一声,“八思巴教主还没到,你就敢在这里挑拨离间,兴风作浪!我看你是活腻了!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安排到驿馆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踏出驿馆半步!”

立刻有两名亲兵,冲了进来,把胆巴带了下去。

帐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窝阔台看向桑杰上师,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沉声道:“国师,让你受委屈了。是我识人不清,差点又冤枉了你。”

“大汗言重了。”桑杰上师微微躬身,心里却没有半分放松。

他很清楚,窝阔台虽然现在帮了他,可心里的怀疑,并没有彻底消除。

等八思巴一到,他的身份,还是会被拆穿。

而且,胆巴刚才说,八思巴带着三百名顶尖喇嘛,星夜兼程,最多七天,就能抵达大营。

比之前预计的十天,提前了三天。

他的时间,更少了。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次发生。

帐外,一个亲兵,疯了一样冲了进来,急声嘶吼道:“大汗!不好了!我们安插在临安的密线,传来消息!贾似道通敌叛国的证据,被人散布到了整个临安,现在整个江南,都闹翻天了!临安朝廷,已经下旨,把贾似道罢免了,关进了大牢!我们和贾似道的交易,彻底黄了!”

这话一出,窝阔台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桑杰上师,眼神里的杀意和怀疑,瞬间爆发出来。

这件事,只有他、贵由、桑杰上师,还有贾似道的密使知道。

现在贾似道倒台了,交易黄了,唯一的嫌疑人,就是桑杰上师!

帐外的亲兵,瞬间冲了进来,手握弯刀,把桑杰上师团团围住。

杀机,瞬间笼罩了整个中军大帐。

桑杰上师的心里,猛地一沉。

他怎么也没想到,丐帮弟子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这么狠,直接把贾似道拉下马了。

这一下,他彻底暴露在了窝阔台的怀疑之下。

生死杀局,瞬间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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