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龙允推开窗，外头连鸟叫都没有一声，安静得像是谁把世界的音量条拉到了最低。他揉了揉太阳穴，昨夜调息时逆命轮盘在丹田里转得有点勤快，像手机后台跑了几个大型程序，电量没掉，但发热警告已经亮了。
“该出发了。”他低声说，顺手把床头那枚青铜令塞进怀里。昨晚那场“匿名面试”像段小插曲，现在正式剧集才要开播。
屋顶上，秦昊正倒立着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嘴里念叨：“一百零三、一百零四……今天不练满两百圈，我就不叫秦昊，改名叫秦躺平。”
苏婉清站在檐角，指尖轻抚琴弦，冰丝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层看不见的防护网罩住整栋客栈。她扫了一眼街道尽头，“盯梢的走了三个，剩下两个藏得深，估计是冲秘境来的。”
“正常操作。”龙允跃上屋顶，拍了拍秦昊屁股，“别数了，再数下去你就要进化成人体计数器了。”
秦昊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钢梁扛肩上一甩：“等他们搞完列队点名，我都把秘境Boss首杀了。”
三人落地，穿过陨星城西门时，守卫看了眼他们腰间的幽冥令，眼神从警惕变成了“又来几个送人头的”，默默让开道。
城外荒原早已不是昨日模样。
原本空旷的裂谷前如今人山人海，东侧青旗猎猎，正道联盟弟子统一制式长剑，站得跟军训方阵似的，连呼吸节奏都透着一股子集体主义美感。西侧则阴风阵阵，披黑袍的、戴骨环的、脸上画符的魔修三五成群，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直接盘腿炼煞，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仿佛刚从屠宰场搬来的VIP观赛区。
“左边穿青纹袍的是玄天剑宗记名弟子，右边戴骨环的是血影教外围成员。”龙允边走边说，语气像在解说一场修仙版电竞比赛，“看见那个拿骷髅头当酒杯的没？别盯着看，那是‘噬魂老祖’的亲传徒孙，去年在万毒大会上一口气喝干十瓶蚀骨散，当场晋级半魔体——后来发现是假消息，其实是他师弟代饮，但他本人坚持要这个设定。”
秦昊咧嘴：“都是些小鱼小虾，真打起来不够我热身。”
苏婉清轻轻拨了下琴弦，冰息微闪：“别惹事，进秘境前任何消耗都不值得。”
话音未落，北方天空骤然裂开一道气流，尘土翻涌间，一道剑光如流星坠地，轰然砸在场地中央。烟尘散去，韩厉负手而立，白衣胜雪，背后八名内门弟子紧随落地，每人脚下都踩着一柄悬浮短剑，整齐划一得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NPC。
他长剑往地上一插，灵气震荡十丈，地面龟裂出蛛网状纹路。不少低阶修士被余波震得踉跄后退，就连几位魔修也皱了眉。
“来了个懂流量密码的。”龙允抬头，嘴角一扬，没动。
秦昊握拳，骨节咔咔作响，战意微微上提。
苏婉清指尖掠过琴弦，一层薄冰悄然覆上三人脚底，随时准备结阵。
韩厉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龙允身上，眼神像在看一块不该出现在餐桌上的抹布。“变数？”他冷笑一声，“不过是规则漏网之鱼罢了。”
龙允耸肩：“你这话要是发朋友圈，点赞肯定不多——毕竟谁家规则会承认自己有漏洞？”
周围几道视线瞬间聚焦过来。正道那边有人低声嗤笑，魔修中也有几人眯眼打量。这年头，敢跟天命之子对线还带调侃语气的，要么是傻，要么是疯，要么……真有点东西。
一名灰袍老者从魔修阵营踱步而出，脸上皱纹堆叠如刀刻，声音沙哑：“小友既得魔道传承，何不与我等共进退？凭你一人之力，难撼大势。”
龙允笑了笑：“我走的路，只属于我自己。加入你们？那我不就成了副本里的随机NPC？没主线剧情，还没独立人格。”
老者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袍袖甩出一阵阴风。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秦昊低声嘀咕，“其实就怕进去之后没人给他抬轿子。”
三人主动后撤五丈，选了处孤立高坡驻足，背靠残岩，面朝前方那道横亘天地的巨大裂隙——幽冥秘境入口。它像一张没合拢的嘴，边缘泛着幽蓝光芒，时不时吞吐一口寒雾，仿佛里头藏着什么正在打嗝的远古巨兽。
苏婉清取出三张防御符阵，悄无声息布于周身。秦昊活动肩颈，钢梁往地上一顿，震起一圈浮土。龙允双手插兜，仰头望着天色。
乌云聚而不散，大地微微震颤，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要开了。”他说。
“终于能动真格的了。”秦昊咧嘴，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版本BOSS刷新点。
远方钟声响起，九次回荡，每一次都让空间轻微扭曲一下。第九声落下时，裂隙猛然扩张，漆黑漩涡浮现空中，狂风呼啸，卷起砂石如子弹横飞。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入口已现。
各大势力纷纷调动，正道弟子结阵先行，魔修也不甘落后，几支队伍几乎同时冲向漩涡。第一波涌入潮就此爆发，场面一度比双十一抢购还激烈。
龙允三人原地未动，静静看着人群争先恐后地挤进那团黑暗。
“让他们先探路。”龙允说，“反正地图不会因为谁先进去就多刷一件神装。”
秦昊点头：“就是不知道里头有没有‘新手保护期’这种设定。”
苏婉清目光凝重：“有去无回的，已经七个了。”
果然，不到半分钟，两名修士惨叫着从漩涡边缘倒飞出来，浑身焦黑，气息全无。他们的队伍立刻上前收敛尸体，气氛更添几分压抑。
风暴前夕的最后一秒，天地寂静。
龙允站在高坡之上，风吹动衣角，他忽然笑了下。
“兄弟们。”
“准备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