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内鬼潜踪襄阳暗 密宗先至杀局来
汉水的捷报,一夜之间传遍了襄阳城的大街小巷。
天刚亮,满城的百姓就自发地走上街头,燃放鞭炮,焚香祈福。之前因断粮而弥漫的恐慌与绝望,彻底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守城将士的感激,和对抗蒙必胜的信心。
襄阳府衙的议事厅里,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韩小莹带着人马,连夜把二十万石粮草运回了襄阳,押着廖莹中,回到了府衙。
郭靖看着风尘仆仆的韩小莹,脸上满是心疼,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越女剑,柔声道:“七师父,辛苦了。一夜没合眼,快下去歇歇吧。”
“没事,这点苦算什么。”韩小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只要能解了襄阳的粮草危机,就算再苦再累,也值了。”
柯镇恶坐在椅子上,看着二人相视一笑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故意咳嗽了一声,打趣道:“行了,你们两个,要亲热回自己屋里去,这里还有正事要办呢。”
郭靖和韩小莹的脸,瞬间红了,连忙分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厅内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愈发轻松。
只有陈福生,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眉头紧锁,手里拿着那封从廖莹中身上搜出来的密信,一言不发。
他的双魂之力,一边同步着蒙古大营里桑杰上师那边的动静,一边飞速梳理着密信里的内容,排查着襄阳府衙里,所有可能接触到核心军机的人。
他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这个内鬼是谁,所有的判断,只能基于当下的线索,基于他对襄阳府衙所有人的了解。
能接触到偷袭樊城的核心计划,能知道粮草营的布防,甚至能知道襄阳守军的所有部署,这个内鬼的地位,绝对不低,必然是议事厅里的核心成员之一。
“福生,怎么了?”
郭靖注意到陈福生的脸色不对,立刻走了过来,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陈福生的身上,厅内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陈福生抬起头,把手里的密信递给了郭靖,沉声道:“郭大哥,你看看这个。我们截下了粮草,扳倒了贾似道,可最大的麻烦,还没解决。”
郭靖接过密信,快速看了一遍,脸色瞬间大变,猛地攥紧了拳头,怒声道:“什么?!襄阳府衙里,竟然有贾似道安插的内鬼?!之前的计划泄露,粮草营被烧,都是这个内鬼干的?”
这话一出,厅内众人瞬间哗然,一个个脸色大变,面面相觑。
“什么?府衙里有内鬼?”
“难怪我们的计划,每次都能被蒙古人提前知道!原来是有内鬼!”
“这内鬼到底是谁?竟然藏得这么深!”
韩小莹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走到郭靖身边,看完密信,秀眉紧蹙,沉声道:“福生,你觉得,这个内鬼,会是什么人?”
“现在还不确定。”陈福生摇了摇头,淡淡道,“能接触到偷袭樊城的核心计划,知道粮草营的布防,必然是能参与我们议事的核心人员。从今天起,所有的军机要务,严格保密,除了我们在场的几个人,不许泄露给任何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我会设下一个圈套,引这个内鬼主动现身。郭大哥,韩女侠,大师父,这件事,需要你们配合我。”
“没问题!福生,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郭靖立刻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一定要把这个内鬼揪出来,否则,我们襄阳城,永远都有隐患!”
“没错!”柯镇恶也重重一顿铁杖,厉声喝道,“敢通敌叛国,出卖襄阳,老夫一定要让他尝尝我的铁杖的厉害!”
众人纷纷应声,没有半分异议。
他们都很清楚,这个藏在暗处的内鬼,有多危险。不把他揪出来,襄阳城就永远像坐在火山口上,随时可能万劫不复。
陈福生看着众人,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他要故意泄露一份假的偷袭计划,声称要在三天后的夜里,派精锐兵马,偷袭蒙古大军在新野的粮草营,把计划的细节,分别透露给几个核心嫌疑人,看谁会把消息传递出去,就能锁定内鬼的身份。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当天下午,陈福生就开始行动了。
他梳理出了四个最有嫌疑的人:襄阳府衙的主簿吴谦,负责掌管所有的文书往来,能接触到所有的军机要务;安抚使司的参议官张茂,是南宋朝廷派来的官员,一直对郭靖和陈福生的守城计划指手画脚,和临安朝廷联系密切;襄阳守军的副都统制李虎,手握一部分兵权,负责巡查城防,能接触到守军的部署;还有负责掌管粮草的粮草官王显,之前粮草营被烧,他难辞其咎,却一直找借口推脱。
陈福生分别找这四个人谈话,给每个人透露的偷袭计划,细节都不一样,比如偷袭的时间、路线、兵马数量,都有细微的差别。只要蒙古那边收到了消息,对比一下细节,就能立刻知道,是谁泄露的消息。
同时,他分出了四道分魂,分别附着在这四个人的身上,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传递过什么消息,全都一清二楚。
而另一边,蒙古大营里,桑杰上师也没有闲着。
化解了窝阔台的怀疑之后,他借着彻查贵由余党的名义,彻底掌控了整个大营的布防,甚至连窝阔台的亲卫营,都要听他的调遣。
他一边加速把蒙古大军的所有部署,包括粮草营的位置、回回炮的布防、各营的兵力配置、窝阔台的亲卫布防,甚至是草原各部贵族之间的矛盾,所有的情报,全都通过双魂同步,一字不落地传给了襄阳的本体。
一边,他开始布局,挑拨草原各部贵族之间的矛盾。
他借着调整攻城部署的机会,把最危险、最容易损兵折将的任务,交给了和贵由交好的察合台系贵族,把最轻松、最容易立功的任务,交给了窝阔台的心腹,还有拖雷系的贵族。
短短一天时间,蒙古大营里的各部贵族,就矛盾重重,互相猜忌,争吵不断。
察合台系的贵族,觉得桑杰上师故意针对他们,纷纷跑到窝阔台面前告状,可窝阔台本来就对察合台系和贵由勾结不满,不仅没有理会,反而把他们狠狠斥责了一顿。
这下,察合台系的贵族,对窝阔台愈发不满,和拖雷系的贵族,更是势同水火。
整个蒙古大营,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已经被桑杰上师搅得离心离德,军心涣散。
可桑杰上师的心里,依旧没有半分放松。
他的分魂,一直盯着驿馆里的胆巴。
自从上次对质之后,胆巴就被窝阔台软禁在了驿馆里,不许外出,不许和外界联系。可桑杰上师的分魂,探查到胆巴每天夜里,都会用密宗魂术,偷偷给八思巴传递消息,把大营里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八思巴。
甚至,胆巴还在密信里,把桑杰上师的密宗修为,还有他神魂里的道家气息,全都告诉了八思巴,直言桑杰上师的身份绝对有问题,让八思巴务必提前赶来,拆穿桑杰上师的真面目。
而桑杰上师的分魂,也截获了八思巴传回来的密信。
八思巴已经带着三百名喇嘛,到了离大营只有一百里的伏牛山,最多三天,就能抵达大营。
而且,八思巴在密信里说,他已经带来了萨迦派的镇派之宝「金刚降魔杵」,这件法器,能破掉所有的伪装幻术,只要和桑杰上师一对质,就能立刻看穿他的神魂本源,拆穿他的假身份。
更麻烦的是,八思巴还在密信里说,他已经安排了二十名萨迦派最顶尖的密宗喇嘛,提前潜入大营,要在夜里偷偷潜入桑杰上师的帐篷,用萨迦派的搜魂禁术,探查他的识海,拿到他是奸细的铁证。
桑杰上师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微微一沉。
萨迦派的搜魂禁术,是密宗最阴狠的神魂禁术,一旦被侵入识海,就算是神魂修为再高,也会被搜走所有的记忆,根本藏不住秘密。
他的双魂天赋,是他最大的底牌,一旦被八思巴的人探查到,他的身份,就会彻底暴露。
可他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慌乱,心里已经有了应对的计划。
他先是在自己的帐篷里,布下了《无上瑜伽密乘》里的神魂禁制,把自己的识海彻底封锁,暗魂藏在识海最深处,明魂伪装成普通的密宗神魂,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八思巴的人进来。
然后,他分出了十几道分魂,埋伏在帐篷周围,等着八思巴的人自投罗网。
夜色,再次降临。
襄阳城内,陈福生的分魂,传来了消息。
四个嫌疑人里,安抚使司的参议官张茂,在和陈福生谈完话之后,立刻偷偷写了一封密信,让自己的贴身小厮,连夜送出了城,朝着蒙古大营的方向而去。
而他泄露给张茂的,是偷袭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子时,路线是走汉水水路,兵马是五千精锐水军。
陈福生的本体,瞬间锁定了张茂。
可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让分魂继续盯着,顺着这条线,摸清楚张茂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的同党。
而蒙古大营里,桑杰上师的帐篷外,也出现了动静。
子时刚过,二十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逻的亲兵,潜入了桑杰上师的帐篷周围。
他们一个个身着黑色僧袍,脸上蒙着黑布,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正是八思巴派来的萨迦派喇嘛。
为首的喇嘛,打了一个手势,二十人瞬间散开,布成了一个密宗噬魂阵,一道道阴寒的神魂之力,如同毒蛇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帐篷里的桑杰上师,钻了进去。
他们的目标,是桑杰上师的识海,要用搜魂禁术,拿到他是奸细的铁证。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桑杰上师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就在他们的神魂之力,即将侵入桑杰上师识海的瞬间,帐篷里的神魂禁制,瞬间爆发!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帐篷里亮起,如同太阳一般,瞬间照亮了整个营地。
二十名喇嘛的神魂之力,瞬间被禁制反弹回去,狠狠砸在了他们自己的识海里。
“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了营地的寂静。
二十名喇嘛,一个个抱着脑袋,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鲜血,神魂受创,失去了战斗力。
桑杰上师缓缓睁开眼,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冰冷的杀意。
埋伏在周围的亲兵,立刻冲了上来,把二十名喇嘛,团团围住,绑了起来。
营地的动静,惊动了整个中军大营。
窝阔台穿着睡袍,带着亲兵,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着地上被绑的喇嘛,脸色瞬间大变,厉声喝道:“怎么回事?!这些是什么人?!”
桑杰上师微微躬身,沉声道:“大汗,这些人,是八思巴教主派来的。他们深夜潜入贫僧的帐篷,要用萨迦派的搜魂禁术,探查贫僧的识海,想要诬陷贫僧是奸细。若不是贫僧早有防备,今晚,恐怕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这话一出,窝阔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铁青。
他本来就因为八思巴和贵由私下联系,对八思巴有所不满,现在听到八思巴竟然敢派人,在他的中军大营里,对他的国师用搜魂禁术,哪里还压得住火。
“八思巴!好大的胆子!”
窝阔台怒喝一声,眼里满是杀意,“真当我这蒙古大营,是他萨迦派的后院吗?!来人!把这些人,全都关进大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亲兵立刻应声,把二十名喇嘛拖了下去。
桑杰上师看着窝阔台暴怒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一局,他又赢了。
他不仅反杀了八思巴派来的人,还在窝阔台的心里,埋下了对八思巴的猜忌种子。
可他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从其中一名喇嘛的怀里,搜出了一封八思巴的亲笔信。
信里写着,八思巴已经和被软禁的金轮法王取得了联系,金轮法王答应,只要八思巴帮他拆穿桑杰上师的身份,重获窝阔台的信任,他就会说服窝阔台,奉萨迦派为蒙古国教,让萨迦派掌控整个蒙古的密宗传承。
而且,八思巴已经改变了行程,带着剩下的喇嘛,连夜赶路,明天一早,就能抵达蒙古大营。
他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了。
更麻烦的是,襄阳那边,也传来了紧急消息。
张茂只是一个小角色,他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内鬼,地位比他高得多,甚至能直接接触到襄阳最核心的防御部署。
而这个内鬼到底是谁,依旧没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