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策反反间 帐外重围杀机现
辩经大胜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蒙古大营,也传到了襄阳城内。
蒙古大营里,桑杰上师的声望,达到了顶峰。窝阔台不仅兑现了承诺,让他总领全蒙古密宗教派,更是将大军的谋划权,也一并交给了他,命他主持明日的襄阳总攻。
一时间,前来国师帐拜访的蒙古将领、各部贵族、各教派僧人,络绎不绝,连之前对他冷眼相待的汉军万户们,也纷纷带着厚礼前来拜会,想要攀附这位大汗跟前的第一红人。
可桑杰却闭门谢客,只在帐内,与襄阳的陈福生,同步推演着明日的总攻计划。
他很清楚,辩经的胜利,只是暂时稳住了局面。窝阔台对他的信任,终究是建立在“能帮他灭宋”的基础上。明日的襄阳总攻,才是真正的考验。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金轮法王和灵智三老,绝不会就这么认输。他们必然会在明日的总攻里,设下阴毒的陷阱,要么让他攻城失利,要么就嫁祸他勾结南宋,让他万劫不复。
“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两个识海,同一个念头,同时升起。
想要破局,光靠防守是不够的,必须主动出击,在蒙古大军内部,埋下一颗足以颠覆全局的棋子。
而这颗棋子,桑杰早就选好了。
汉军万户,张柔。
张柔是蒙古汉军四大万户之首,手里掌控着三万精锐汉军,常年驻守中原,攻城略地,立下了无数战功,是蒙古灭宋计划里,最重要的汉人大将。
可窝阔台对他,却始终充满了猜忌。不仅将他的长子张弘范,扣在中军大营当人质,更是在每次攻城时,都让他的汉军冲在最前面,当炮灰消耗。张柔心里,早已积满了不满与怨怼,只是碍于蒙古的威势,不敢发作。
这便是桑杰的机会。
当夜三更,桑杰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僧袍,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国师帐,潜入了汉军大营,张柔的营帐。
张柔的营帐里,灯火通明。
这位年近五旬的汉军万户,身着便服,坐在案前,看着案上的地图,眉头紧锁,满脸愁容。案上的酒杯,已经空了好几个。
他知道,明日的襄阳总攻,窝阔台必然会让他的汉军,冲在最前面,攻打防守最严密的南门。襄阳城坚墙厚,还有郭靖、黄药师这些顶尖高手镇守,这一去,他手下的三万汉军,必然会死伤惨重,十不存一。
可他没有选择。
儿子张弘范在窝阔台手里当人质,他稍有不从,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就在他愁绪满怀的时候,帐内的烛火,突然微微一晃。
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是桑杰上师。
张柔脸色剧变,瞬间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厉声喝道:“什么人?!竟敢闯我的营帐?!”
“张万户不必惊慌。”桑杰淡淡开口,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面容,“贫僧桑杰,深夜前来,是想和张万户,做一笔交易。”
看到桑杰的脸,张柔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刀柄的手,瞬间收紧。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如今在蒙古大营里权势滔天的护国国师,竟然会深夜悄无声息地潜入自己的营帐。
“国师?”张柔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深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若是要末将明日攻城冲锋,末将早已接到大汗的军令,必然会身先士卒,绝不含糊。”
桑杰摇了摇头,缓步走到案前,看着案上的襄阳地图,淡淡道:“张万户不必试探贫僧。贫僧今日前来,不是来给你传令的,是来帮你,保住你手下的三万汉军,保住你的儿子张弘范,保住你张家满门的性命。”
这话一出,张柔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桑杰,声音沙哑:“国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桑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张柔,“窝阔台从来没有信任过你。明日攻城,让你的汉军冲在最前面,就是要借襄阳守军的刀,消耗你的实力。等灭了南宋,你的利用价值没了,下一个被除掉的,就是你张家。”
“你儿子张弘范,名为中军侍卫,实则是人质。只要你有半分异心,他第一个人头落地。张万户征战半生,难道连这一点,都看不透吗?”
桑杰的话,一字一句,都戳中了张柔心里最深处的顾虑。
他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松了下来,脸上的警惕,变成了复杂的神色,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就算是这样,我又能如何?蒙古势大,我身在局中,别无选择。”
“你有选择。”桑杰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贫僧可以帮你,救出你的儿子,保住你的汉军,甚至日后,不管局势如何变化,都能给你张家,留一条万全的后路。”
“而你,只需要帮贫僧做一件事。”
张柔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看着桑杰,沉声道:“国师要我做什么?若是要我背叛大汗,临阵倒戈,恕末将不能从命。”
“贫僧不要你临阵倒戈。”桑杰淡淡一笑,“贫僧只要你,把窝阔台明日总攻的终极计划,还有蒙古大军的所有部署、粮草位置、各军的弱点,尽数告知贫僧。同时,明日攻城之时,你的汉军,只许佯攻,不许真打,保存实力即可。”
张柔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桑杰,眼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位大汗亲封的护国国师,竟然真的是南宋的奸细!
他下意识地就要拔刀,可看着桑杰平静的眼神,他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知道,桑杰敢深夜孤身前来,和他说这些话,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他敢有半分异动,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更重要的是,桑杰开出的条件,正好戳中了他所有的诉求。
救出儿子,保住汉军,给张家留后路。
这是他这辈子,最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
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摇曳,映着张柔阴晴不定的脸。他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缓缓抬起头,看着桑杰,声音沙哑:“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能保证,一定能救出我的儿子?能保住我张家的后路?”
“贫僧以密宗传承起誓。”桑杰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只要你按贫僧说的做,贫僧保证,三日内,将你的儿子张弘范,平安送到襄阳城内。日后不管局势如何,贫僧保你张家满门平安,无人能动。”
张柔看着桑杰坚定的眼神,终于咬了咬牙,猛地跪倒在地,沉声道:“末将张柔,愿听国师号令!”
他终于做出了选择。
与其给窝阔台当炮灰,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不如赌一把,给自己和张家,留一条后路。
桑杰连忙扶起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张万户不必多礼。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同路人了。”
当夜,张柔将窝阔台的终极总攻计划,尽数告知了桑杰。
包括蒙古大军四路攻城的部署、每一路的兵力配置、回回炮的阵地位置、粮草营的布防、甚至窝阔台的中军亲卫的调动时间,都一丝不差地说了出来。
桑杰将所有的信息,尽数记在心里,通过双魂同步,完整地传给了襄阳城内的陈福生。
襄阳,府衙内室。
陈福生坐在案前,手里拿着桑杰同步过来的攻城计划,快速地写在纸上,递给了身边的郭靖、黄蓉、黄药师。
“这是窝阔台明日总攻的终极计划,四路攻城,南门是主攻,由张柔的三万汉军打先锋,兀良合台的五万蒙古军跟在后面,回回炮阵地设在白河渡口东侧,明日寅时,准时开炮。”
陈福生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一一讲解。
郭靖看着纸上的计划,脸色剧变,倒吸一口凉气:“好狠的窝阔台!竟然把所有的回回炮,都集中在了南门,这是要把南门城墙,彻底轰碎啊!”
“不止。”黄蓉秀眉微蹙,指着计划上的一处,“你看这里,窝阔台还留了一支三万人的骑兵,埋伏在西门外,等着我们分兵支援南门的时候,趁机偷袭西门,声东击西,好阴险的计谋。”
黄药师把玩着手里的玉箫,冷笑一声:“哼,幸好我们提前拿到了计划,不然明日,必然会吃大亏。福生,你说吧,这一仗,我们怎么打?”
陈福生看着地图,指尖在上面划过,沉声道:“很简单,将计就计。”
“寅时之前,我们在南门城头,布下郭靖大哥的降龙十八掌阵,还有黄岛主的奇门遁甲阵,挡住回回炮的轰击。同时,在西门外,设下埋伏,等着他们的骑兵进来,一网打尽。”
“张柔的汉军,明日只会佯攻,不会真打,我们只需要应付后面的兀良合台的五万蒙古军。我和郭大哥,带着精锐,守在南门,等他们攻城的时候,打开城门,冲出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蓉儿,你带着丐帮弟子,守住城内,肃清奸细,同时接应各门。韩七师父,你带着民壮,守住东门和北门,防备他们偷袭。大师父,你带着丐帮的执法队,在城内巡逻,稳住百姓。”
他的计划,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极致。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没有半分异议。
郭靖猛地一拍桌子,朗声道:“好!就这么干!窝阔台以为我们只能死守,这次,我们就让他看看,我们襄阳守军的厉害!”
众人立刻起身,各自下去部署,一夜无话。
而此时,蒙古大营的国师帐内,桑杰刚刚从张柔的营帐回来,正准备将张柔给的情报,再梳理一遍,同步给襄阳的陈福生。
可就在这时,他的神魂之力,突然察觉到了异常。
帐外,原本负责守卫的怯薛军,竟然悄无声息地被替换了。无数道凌厉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国师帐,团团围住。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窝阔台的亲兵统领,带着数百名怯薛军,守在帐外,手里拿着窝阔台的金皮令箭。
他被包围了。
桑杰的脸色瞬间一沉,识海瞬间绷紧,与襄阳的陈福生同步了眼前的危机。
怎么回事?
难道是张柔反水了?不可能,他刚刚才和自己达成交易,没有理由这么快就出卖自己。
难道是灵智三老和金轮法王,发现了什么?
就在他心念电转的时候,帐外传来了金轮法王阴冷的声音,带着一股胜券在握的得意:“桑杰上师,别来无恙啊。我们截获了你给南宋襄阳传递的密信,还有你和张柔深夜密谈的证据。你这个南宋奸细,已经暴露了!”
紧接着,窝阔台亲兵统领的声音,厉声响起:“奉大汗令!捉拿奸细桑杰!帐内所有人,不许动!违令者,斩!”
“轰!”
厚重的帐门,瞬间被劈开,无数手持弯刀的怯薛军,蜂拥而入,将整座营帐,围得水泄不通。
帐外,灵智三老、金轮法王,还有窝阔台的次子阔端,带着数千名精锐骑兵,将国师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桑杰站在帐内,看着围上来的怯薛军,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心里却在飞速推演着应对之策。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一旦被带到窝阔台面前,就算他能言善辩,也很难洗清嫌疑。更何况,金轮法王既然敢带人围帐,必然是准备好了“铁证”。
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