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双魂破局 万军之中送密报

冰冷的弯刀，在烛火下闪着寒芒，将桑杰团团围住。

为首的怯薛军百户，手持窝阔台的金皮令箭，目光锐利地盯着桑杰，厉声喝道：“桑杰上师，奉大汗令，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前往中军大帐，对质通敌之事！我劝你不要反抗，否则，格杀勿论！”

桑杰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捻着佛珠，目光扫过全场，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他的识海，早已和襄阳的陈福生，完成了无缝同步，飞速地推演着眼前的局面。

张柔没有反水。

刚才他和张柔密谈的时候，分魂一直守在帐外，没有发现任何监听的人。金轮法王能这么快找上门，不是因为张柔出卖了他，而是金轮法王和灵智三老，一直盯着他的行踪，发现他深夜去了张柔的营帐，便顺水推舟，给他扣上了“勾结汉将、通敌叛国”的帽子。

至于所谓的“密信”，必然是他们伪造的。

和之前达尔巴的那封假书信，如出一辙。

想通了这一点，桑杰心里瞬间有了应对之策。

他看着眼前的百户，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师是大汗亲封的护国国师，你们拿着一支令箭，就敢闯本师的营帐，拿本师问罪？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是大汗本人，还是帐外的金轮法王，或是阔端王子？”

这话一出，那百户的脸色瞬间一变，握着令箭的手，微微一顿。

他只是个小小的百户，奉命拿人，可眼前这位，是大汗跟前最红的国师，连大汗都对他礼遇有加。若是这件事，真的是金轮法王和阔端王子假传军令，他这个执行者，第一个就要掉脑袋。

桑杰看着他犹豫的神色，继续开口，声音越来越冷：“大汗的军令，从来都是口谕加金印虎符，从未有过只凭一支令箭，就捉拿护国国师的道理。你们现在，要么拿出大汗的金印虎符，要么立刻退出本师的营帐，否则，本师便以谋逆作乱的罪名，拿下你们所有人！”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龙象般若功》气息瞬间爆发，一股刚猛的威压，席卷全场。围上来的怯薛军，瞬间脸色大变，踉跄着后退了数步，手里的弯刀，都差点握不住。

他们都是窝阔台的亲卫，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的威压。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僧人，动起手来，比草原上最凶猛的野狼，还要可怕。

帐外的金轮法王，听到帐内的动静，脸色瞬间一沉。

他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桑杰竟然还能如此镇定，一句话，就瓦解了怯薛军的士气。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一旦桑杰有机会联系上窝阔台，他们伪造证据、假传军令的事，就会彻底败露。

金轮法王猛地向前一步，厉声喝道：“桑杰！你休要在这里蛊惑军心！我们已经拿到了你通敌的铁证，大汗已经下令，命我等捉拿你这个奸细！你敢反抗，就是抗旨不尊，罪加一等！”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金轮猛地飞出，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帐内的桑杰直冲而去。

同时，灵智三老也同时出手，三道阴寒的僧力，瞬间涌入帐内，朝着桑杰的周身大穴打去。

他们要在这里，直接废掉桑杰的武功，就算杀了他，也在所不惜。只要桑杰死了，他们就能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的头上，死无对证。

桑杰眼神一冷，侧身避开金轮的冲击，同时指尖一弹，一股浑厚的内息爆发，挡住了灵智三老的僧力。

“轰！”

两股力量相撞，整座营帐瞬间被炸得粉碎，木屑、牛皮漫天飞舞。

桑杰纵身一跃，落在了空地上，周身的双魂之力，瞬间催动到了极致。

他知道，今天这场局，不能硬拼。

这里是蒙古中军大营，周围有数万精锐大军，就算他能打赢金轮法王和灵智三老，也不可能冲出数万大军的包围。一旦他动手反抗，就坐实了“奸细”的罪名，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计就计，跟着他们去见窝阔台，当着窝阔台的面，戳穿他们的阴谋，反将一军。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在被带走之前，把张柔给的终极攻城计划，还有金轮法王的阴谋，完整地同步给襄阳的陈福生，确保明日的守城战，万无一失。

就在金轮法王和灵智三老，带着人马再次冲上来的时候，桑杰突然停下了手，双手合十，对着中军大帐的方向，朗声道：“本师要见大汗！我有没有通敌叛国，我要当着大汗的面，说个清楚！你们若是敢在这里动手，就是抗旨不尊，意图杀人灭口！”

这话一出，金轮法王和灵智三老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他们确实不敢在这里杀了桑杰。

窝阔台最恨的，就是手下人欺上瞒下、私自动手。若是他们在这里杀了桑杰，就算桑杰真的是奸细，窝阔台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窝阔台的贴身侍卫长，带着数百名怯薛军，快马加鞭赶来，手里拿着窝阔台的金印虎符，厉声喝道：“大汗有令！带桑杰国师、金轮法王、灵智三位长老，前往中军大帐，当面对质！所有人，不许动手！违令者，斩！”

金轮法王和灵智三老对视一眼，眼里满是不甘，却也只能收了手。

桑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只要能见到窝阔台，他就有把握，戳穿他们的阴谋，反败为胜。

更重要的是，就在刚才这短短片刻，他已经通过双魂同步，把所有的信息，包括终极攻城计划、金轮法王的阴谋、窝阔台的性格弱点，尽数传给了襄阳的陈福生。

襄阳城头，寅时将至，天色将明未明，最是黑暗。

陈福生站在垛口之后，闭着双眼，将桑杰同步过来的所有信息，尽数消化。

他知道，桑杰那边，虽然暂时安全，却依旧身处险境。能不能彻底翻盘，不仅要看桑杰在中军大帐的对质，还要看襄阳这边，明日的守城战，能不能打出一场漂亮的大胜。

只有襄阳这边赢了，窝阔台才会意识到，桑杰之前的所有谋划，都是对的，才会彻底信任桑杰，彻底打压金轮法王和灵智三老。

“福生，都准备好了。”

郭靖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而坚定，“南门的阵法已经布好，西门的埋伏也已经到位，各门的守军，都已经进入了阵地，就等蒙古人来了。”

陈福生缓缓睁开眼，看着远处蒙古大营的方向，那里已经亮起了无数的火把，隐隐传来了号角声。

窝阔台的总攻，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点了点头，看向郭靖，沉声道：“郭大哥，记住我们的计划，张柔的汉军冲上来的时候，只放箭，不拼命，等他们退下去，兀良合台的蒙古军冲上来的时候，再全力出手。”

“放心！”郭靖拍了拍胸脯，朗声道，“我都记着呢！这次，一定让蒙古人，有来无回！”

就在这时，远处的蒙古大营里，传来了一阵震天的号角声。

“呜——呜——呜——”

号角声连绵不绝，传遍了整个白河渡口。

紧接着，无数的火把，如同潮水一般，从蒙古大营里涌了出来，朝着襄阳城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冲来。

大地，开始震动。

十五万蒙古大军，四路齐出，朝着襄阳四门，发起了总攻。

最前面的，是张柔的三万汉军，举着盾牌，扛着云梯，喊着杀声，朝着南门冲了过来。

陈福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长剑，目光锐利地盯着冲过来的敌军，朗声道：“所有人，准备！放箭！”

“嗖！嗖！嗖！”

无数的箭矢，如同暴雨一般，从城头倾泻而下，朝着冲过来的汉军射去。

张柔的汉军，果然按照约定，只是佯攻，冲到一半，就假装被箭雨挡住，乱作一团，纷纷后退，给后面的兀良合台的蒙古军，让出了道路。

兀良合台骑着战马，举着弯刀，看着后退的汉军，厉声怒骂：“废物！一群废物！给我冲！谁敢后退，斩！”

他带着五万蒙古精锐骑兵，如同潮水一般，越过汉军，朝着南门城头，疯狂地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白河渡口东侧的回回炮阵地，也传来了一阵轰鸣。

“轰！轰！轰！”

无数的巨石，如同流星一般，朝着南门城头，呼啸而来。

“来了！”

郭靖大喝一声，纵身跃起，降龙十八掌全力催动，“亢龙有悔”全力打出，一股刚猛无匹的掌力，瞬间爆发，迎上了呼啸而来的巨石。

“轰！”

巨石在空中，瞬间被掌力震得粉碎。

黄药师站在城头，玉箫一挥，奇门遁甲阵瞬间启动，无数的巨石，被阵法引偏了方向，砸在了城外的空地上，没有伤到城头的守军分毫。

陈福生站在城头，看着冲过来的蒙古大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而此时，蒙古中军大帐内，桑杰正站在窝阔台面前，与金轮法王、灵智三老，当面对质。

窝阔台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拿着金轮法王递上来的“密信”，目光锐利地盯着桑杰，沉声道：“桑杰，金轮法王说，这是你给襄阳陈福生写的密信，泄露了我大军的攻城计划，还有你深夜私会张柔，意图谋逆。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桑杰对着窝阔台躬身行礼，淡淡道：“大汗，这封信，和之前达尔巴的那封一样，都是伪造的。”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金轮法王，厉声喝道：“金轮法王，你说这封信是我写的，那我问你，这封信上，有我桑杰的手印吗？有我密宗传承的神魂印记吗？你说我深夜私会张柔，是谋逆通敌，那你可听到，我和张柔说了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只凭着一封伪造的书信，就敢诬陷大汗亲封的护国国师，你到底是何居心？！是嫉妒我得到大汗的信任，还是你自己，才是那个勾结南宋、意图破坏大汗灭宋大计的奸细？！”

这话一出，金轮法王的脸色瞬间大变，厉声喝道：“你胡说！这封信就是你写的！你和张柔深夜密谈，就是为了勾结南宋，里应外合！”

“哦？”桑杰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窝阔台，“大汗，贫僧深夜去见张柔，不是为了谋逆，是为了帮大汗，稳住张柔的汉军，确保明日的攻城顺利。”

“张柔因为大汗扣着他的儿子，心中不满，明日攻城，必然不肯全力出手。贫僧深夜前去，是为了安抚他，给他承诺，让他明日全力攻城，为大汗效命。难道这也有错吗？”

“更何况，若是贫僧真的要通敌，为何要在大营里，明目张胆地去见张柔？难道贫僧不知道，金轮法王和三位长老，一直盯着我的行踪，等着抓我的把柄吗？”

他的话，句句在理，逻辑严丝合缝，没有半分破绽。

窝阔台的眉头，微微舒展了几分。

他本来就对金轮法王和灵智三老，之前伪造书信诬陷桑杰的事，心存不满。现在听桑杰这么一说，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又是他们设下的局，想要诬陷桑杰。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传令兵疯了一样冲进大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厉声嘶吼道：“大汗！不好了！南门攻城失利！兀良合台将军的五万大军，中了襄阳守军的埋伏，死伤惨重！西门的三万骑兵，也掉进了襄阳人的陷阱，几乎全军覆没！”

这话一出，帐内所有人，瞬间脸色剧变。

窝阔台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衣领，厉声喝道：“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攻城计划，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襄阳人怎么会提前布防？！”

传令兵浑身发抖，颤声道：“回大汗！襄阳人好像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南门布了阵法，挡住了回回炮的轰击，西门设了埋伏，我们的骑兵冲进去，就被包围了！张万户的汉军，只佯攻了一下，就退了下来，根本没有出力！”

窝阔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猛地转头，看向金轮法王和灵智三老，眼里满是滔天的杀意。

他瞬间就明白了。

攻城计划，是金轮法王和灵智三老，为了诬陷桑杰，偷偷泄露给襄阳人的！就是为了坐实桑杰通敌的罪名！

而他们这么做，直接导致了他的攻城计划彻底失败，折损了数万兵马！

“好！好得很！”

窝阔台怒极反笑，一脚将面前的案几踹翻，厉声嘶吼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为了诬陷国师，竟然敢泄露我大军的攻城计划，葬送我数万将士的性命！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南宋奸细！”

金轮法王和灵智三老，瞬间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急声道：“大汗！不是我们！不是我们泄露的！是桑杰！是他泄露的！”

“还敢狡辩！”窝阔台怒声喝道，“国师从昨夜到现在，一直都在大营里，从未离开过半步，怎么泄露计划？！倒是你们，一直盯着攻城计划，还私自动用我的亲兵，除了你们，还有谁能接触到计划？！”

“来人！把金轮法王和灵智三老，给我拖下去，关进大牢！严加看管！待我查清此事，定斩不饶！”

亲兵立刻冲了进来，把面如死灰的金轮法王和灵智三老，拖了下去。

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窝阔台喘着粗气，转头看向桑杰，脸上的怒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歉意与信任：“国师，是本汗错怪你了。幸好你提前稳住了张柔，不然今日，我们的损失，会更惨重。”

桑杰对着窝阔台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大汗言重了。为大汗分忧，是贫僧的本分。只是今日攻城失利，大军士气受挫，还请大汗下令，暂缓攻城，修整兵马，再做打算。”

“好！就按国师说的办！”窝阔台立刻点头，“从今日起，大军所有的谋划，尽数交由国师做主！所有人，都要听国师的号令！违令者，斩！”

桑杰躬身应道：“谨遵大汗号令。”

他低着头，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可识海深处，却早已和襄阳城头的陈福生，同步了这一场彻底的胜利。

襄阳城头，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襄阳城。

城下的蒙古大军，已经潮水般退了下去，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攻城器械。

这一战，襄阳守军以不足千人的伤亡，斩杀蒙古军三万余人，击溃了蒙古大军的第一次总攻，大获全胜。

全城的军民，都在城头欢呼，欢呼声震天动地，士气高涨到了极致。

陈福生站在城头，看着远处退去的蒙古大军，又转头看向蒙古中军大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双面布局，再一次大获全胜。

明线襄阳，守住了城池，打退了蒙古大军的总攻。

暗线蒙古，彻底坐稳了国师之位，清除了金轮法王和灵智三老这两个最大的威胁，掌控了蒙古大军的谋划权。

可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窝阔台虽然暂时退了兵，却绝不会放弃攻打襄阳。十五万大军，依旧驻扎在白河渡口，虎视眈眈。

而被关进大牢的金轮法王，也绝不会就这么认输。他送往西域的密信，已经在路上了。

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陈福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目光望向了遥远的西域方向。

他知道，真正的终极对决，很快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