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晚会早已热闹起来,人影攒动,笑语喧天,烤肉的香气弥漫在夜色里。
君逸尘与澹台彤鱼并肩坐在最外侧的云榻上,面前摆着两盏酒。风倾雪蹲在一旁,手里攥着一串烤肉,吃得满嘴油光。
君逸尘轻轻转动酒杯,看向澹台彤鱼:“伤势好些了吗?”
“恢复得差不多了,多谢君上适才为我疗伤。”
澹台彤鱼端起酒杯,指尖微紧,神色间掠过一丝窘迫,“只是……今日实在丢人,连他一招都接不下。”
君逸尘抬手提起酒壶,为她将酒杯斟满,语气平静:“那位青干兄弟实力非同寻常,绝非世间常理可度量,你虽败,犹荣。”
澹台彤鱼浅饮一口酒,抬眸看向他:“君上……似乎知道他的来历?”
君逸尘望着跳动的篝火,眼底掠过一抹悠远,轻声道:“实不相瞒,百万年前,我在天外天域外战场濒死之际,是他救了我。”
澹台彤鱼骤然一怔:“是他?”
“嗯……只是……”君逸尘顿了顿,眉头微蹙,“似乎又不是现在的他。”
“不是现在的他?”
澹台彤鱼更是不解,“君上莫不是记错了?我鸿蒙乃是至高界,不比三千诸天。若是其他世界,达到混元之上便可借助时间长河支流篡改古今未来,可在鸿蒙,就算是您、仙祖、魔祖,也绝无可能撼动至高鸿蒙时间,更别说逆转过往……除了创世真神,谁还能跨越至高世界的时间?”
君逸尘沉默不语。
他脑海里,不自觉又浮现出百万年前那道被道韵遮掩面容的白衣少女。
明明是生灵,却偏偏可以在鸿蒙过去与未来之间,随意行走。
澹台彤鱼望着跳动的篝火,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忽然开口:“方才君上说,他是为了寻找自己的父亲才来我们鸿蒙的。说不定,百万年前在天外天救您的,并非是他,而是他的父亲?”
君逸尘眸色微动,心底再清楚不过——百万年前那道救他于濒死之际的身影,气息、力道,甚至抬手时的姿态,以及纯力量劈开时间长河主脉的都与今日的青干一模一样,绝非他人。
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恐怕无人会信。
他不必与澹台彤鱼为此争论不休,便轻轻笑了笑,抬手示意她饮酒:“或许吧。往事已远,不提也罢,喝酒。”
两人举杯轻碰,酒液入喉,冲淡了几分方才的凝重。
一旁的风倾雪,嘴里塞满了烤肉,方才还飞快咀嚼的动作,却不知何时慢了下来,眉头微微蹙着,一副想吃又有些为难的模样。
“雪儿,怎么了?这是吃不下了?”澹台彤鱼问道。
风倾雪连忙咽下嘴里的肉,擦了擦嘴角的油,小声嘟囔:“不是的彤姨,雪儿还想吃,可这烤肉太腻了,再吃两口,就觉得嗓子发堵。”
君逸尘看着她一脸委屈又不甘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温声提点:“傻丫头,你看烤肉下面铺着的生菜,卷着烤肉一起吃,既能解腻,又能中和烤肉的火气。”
“啊?”
风倾雪眼睛一下子亮了,低头看向盘子里翠绿的生菜,一脸茫然,“还能这么吃吗?雪儿还以为,这只是摆着好看的呢!”
说着,她连忙拿起一片生菜,小心翼翼地裹上一块烤肉,笨拙地塞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口,瞬间眼睛弯成了月牙,含糊不清地喊:“好吃!不腻了!彤姨、师尊,你们真会吃!”
君逸尘与澹台彤鱼对视一眼,皆是忍俊不禁,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
“君上,二师尊!”
清脆的声音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传来,清漪攥着青干的手腕,快步朝着篝火旁跑来,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绯红,眼底满是笑意。
风倾雪一听是清漪的声音,立马放下手里的生菜卷,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小手一把拉住清漪的另一只手,眼神却恶狠狠地瞪着青干,气鼓鼓地问:“芽芽姐!你们刚刚在那边说了什么呀?这个傻大个有没有欺负你?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告诉雪儿,雪儿给你出气!”
清漪无奈地揉了揉风倾雪的头顶,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道:“傻丫头,他没有欺负我。我们已经把话说开了,先前都是误会。”
她顿了顿,特意避开了青干的身世,只温声道:“他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初出茅庐,不懂咱们人间的人情世故,说话直了些而已,没有坏心思的。”
青干站在一旁,没有插话,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风倾雪脸上,又一次陷入了恍惚。
风倾雪被他看得不自在,皱着小眉头,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好气地呵斥:“喂!你这个傻大个,看什么看呀!”
青干猛地回神,脸上没有半分尴尬,只坦诚地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姑娘。你的样子,太像我母亲了,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说得坦荡直白,的确,他对风倾雪,从来都没有别的心思,不过是因为那张酷似母亲的脸,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多恍惚几分罢了。
“哈哈哈——”
一阵爽朗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突然炸开,君奉天不知从哪片人群里窜了出来,手里还晃着一串烤肉,凑到青干身边,拍着他的肩膀打趣,“我说你这个傻大个,哪有追姑娘的时候,说人家姑娘像自己老妈的?你这也太不开窍了,怕是这辈子都别想讨着姑娘欢喜咯!”
话刚说完,他眼角余光瞥见青干和清漪紧紧牵着的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脸色不自觉沉了沉。
风倾雪一看见君奉天,脸色瞬间一沉,立马往后跳了三步,双手摆出防御架势,眉眼间满是戒备,厉声呵斥:“登徒子!你是从哪里窜出来的?赶紧离我十步之外!再敢靠近一步,雪儿就对你不客气了!”
“你这丫头,我不就是之前逗你几句嘛,至于这么躲着我?”君奉天一脸冤枉地摊手,“放心,哥哥是好人。俗话说相由心生,你看我这模样,如此俊美,一看就不是坏人,对不对?”
说着还故意朝风倾雪眨巴了两下眼睛。
风倾雪皱着小鼻子打量他一眼,诚实道:“长得虽然不如师尊....但也还行....可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你是衣冠禽兽呢?再说你这么一眨巴眼,看着更猥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