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横亘在西陲边境，连绵十万里。
这里是人族的禁地，妖族的乐园。据说山中盘踞着上万种妖兽，从最低级的炼气期小妖，到传说中的化神期大妖，应有尽有。
林尘一行人进入大山已经三天了。
三天来，他们遭遇了十七次妖兽袭击。最危险的一次，是一群金丹期的金翅大鹏鸟，铺天盖地，差点把他们撕碎。幸好老灰拼死抵挡，林尘又动用了第四世的杀意，才勉强杀出一条血路。
但老灰的伤，又重了几分。
“前面有个山洞。”柳清雪指着前方说，“先进去休息一下。”
四人钻进山洞。林尘让老灰坐下，给他喂了一颗丹药。
老灰脸色惨白，但还笑得出来。
“主人放心，老奴死不了。”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苏浅雪坐在洞口望风，柳清雪检查着储物袋里的丹药。
“不多了。”她说，“最多还能支撑三天。”
林尘沉默。
三天，必须找到第六世传承。
他闭上眼睛，神识外放，感应着大山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召唤。
那是五世传承之间的共鸣。
第六世，就在某个方向。
“找到了。”他睁开眼，看向大山深处。
“在哪儿？”柳清雪问。
林尘说：“正前方，三百里外。”
三百里，放在外面不过半日路程。但在十万大山里，三百里可能要走上三天。
“走。”他站起身。
四人离开山洞，继续前行。
两天后，他们来到一座巨大的山谷前。
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血红色的大字——
万妖窟。
柳清雪脸色一变：“这就是万妖窟？”
老灰点头，沉声道：“万妖窟，十万大山第一禁地。传说里面住着上古时期的大妖，进去的人，从没有出来过。”
林尘看着那块石碑，目光深邃。
第六世传承，就在里面。
他能感觉到，那股召唤，越来越强烈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他说。
柳清雪一把拉住他：“你又想一个人去？”
林尘看着她，说：“里面太危险。”
柳清雪说：“正因为危险，我才要跟你去。”
林尘摇头：“师姐，你修为不够。”
柳清雪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握着他的手，丝毫没有松开。
苏浅雪在旁边说：“林尘，你让她去吧。你不让她去，她也会偷偷跟去。”
林尘沉默片刻，终于点点头。
“好。但进去之后，必须听我的。”
柳清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松开手。
老灰挣扎着站起来：“主人，老奴也去。”
林尘按住他：“你留下。你的伤不能再打了。”
老灰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尘的目光，最终点点头。
“主人小心。”
林尘转身，带着柳清雪和苏浅雪，走进万妖窟。
万妖窟内，别有洞天。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世界，方圆百里，高不见顶。无数钟乳石从洞顶垂下，在不知来源的光芒照耀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妖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苏浅雪脸色发白，颤声道：“这、这里有多少妖？”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拳头。
他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突然，一声怒吼从深处传来。
紧接着，无数妖兽从四面八方涌出——
有长着三个脑袋的巨狼，有浑身鳞甲的巨蟒，有翅膀展开十丈的大鹏鸟，有身形如山的巨熊……
铺天盖地，至少上千头。
每一头，都是金丹期以上。
苏浅雪腿都软了：“完了完了……”
柳清雪握紧长剑，挡在林尘身前。
林尘看着那些妖兽，目光平静。
他上前一步，体内五世传承之力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古老而强大，带着万劫真君的威严。
那些妖兽突然停下脚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这是……”
“万劫真君的气息……”
“怎么可能？”
妖兽群中，一阵骚动。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深处传来：“都退下。”
妖兽们如潮水般退去，让出一条路。
林尘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发老者缓缓走出。
那老者面容苍老，须发皆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化神期。
化神期大妖。
老者走到林尘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五世传承……金丹后期……”他喃喃道，“你终于来了。”
林尘看着他，问：“你是谁？”
老者笑了，笑得有些沧桑。
“我是谁？我是第六世主人的坐骑。”
林尘一怔。
坐骑？
老者说：“三万年前，第六世主人陨落前，把传承交给我，让我守护在这里，等第九世来取。”
他看着林尘，眼中满是欣慰。
“我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了。”
林尘沉默。
又是一个三万年。
又是一个守护者。
“前辈……”他开口。
老者摆摆手：“不必多礼。叫我老牛就行。当年主人就这么叫我。”
他从怀里取出一颗珠子，递给林尘。
珠子通体青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和前面几世传承一模一样。
“这就是第六世的传承。”
林尘接过珠子，郑重行礼。
“多谢老牛前辈。”
老牛点点头，退后几步。
林尘深吸一口气，将珠子贴在眉心。
刹那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顺着经脉飞速流转，最终汇聚在眉心识海。
轰——
脑海中一声巨响，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了第六世的自己。
那是一个妖异俊美的青年，一头青色长发，一双金色的竖瞳。他 born as 一头小青牛，在十万大山中挣扎求存。后来机缘巧合，觉醒了万劫真君的传承，一步步修炼成妖王，创立了万妖窟，统御十万大山。
他看到了第六世与眼前这位老牛的相遇——那时老牛还只是一头小牛犊，被妖兽追杀，第六世救下他，收为坐骑。他们一起征战四方，一起创立万妖窟，一起度过了数千年时光。
最后，他看到了第六世的陨落。
依旧是那天劫。但这一次，他以妖王之身，硬抗天劫，最终魂飞魄散。临死前，他对老牛说——
“老牛，替我守着传承。等第九世来取。”
老牛含泪点头。
画面戛然而止。
林尘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六世的记忆，六世的轮回，六世的陨落。
都是为了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金丹大圆满。
融合第六世传承后，他的修为再次突破，从金丹后期达到金丹大圆满。
只差一步，就能结婴。
老牛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他喃喃道，“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林尘看着他，认真地说：“老牛，跟我一起走吧。”
老牛摇摇头，笑了。
“不了。我在这里守了三万年，早就和万妖窟融为一体了。再说，这里还有那么多小妖要照顾。”
他看着林尘，目光慈祥。
“你去吧。还有三世要融合。等你九世合一，超脱天道，我们还有再见之日。”
林尘沉默片刻，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
老牛摆摆手，转身离去，消失在妖兽群中。
林尘转过身，看向柳清雪和苏浅雪。
“走吧。”
三人离开万妖窟，回到入口处。
老灰正在焦急地等待，看到他们出来，连忙迎上来。
“主人！没事吧？”
林尘摇头：“没事。拿到了。”
老灰松了口气，又看向他，突然一愣。
“主人，您……又突破了？”
林尘点头。
老灰倒吸一口凉气。
金丹大圆满。
这才多久？
林尘没有多说，只是看向远方。
“走吧。还有三世。”
四人离开万妖窟，继续前行。
身后，万妖窟的入口渐渐消失在云雾中。
但林尘知道，那里，永远是他的家。
因为第六世，是那里的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