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了，欧阳振华立刻按下直播终端的断电键。屏幕黑了，他马上听到外面传来震动。不是发动机的声音，是空间跳跃带来的波动。
三艘战舰从虚空中出现。它们的颜色像干掉的血，炮口发着暗红光。带头那艘船侧面有个扭曲的骷髅头，下面写着几个字：“血屠号”。
GS-7号的导航系统突然失灵，主控台跳出红色警告：【外部信号压制，动力异常】。接着船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弹幕还停在上一秒：
【刚才那句“你为何修行”真的好扎心……】
【我修是为了能抬头看人】
【主播小心！雷达显示你后面有高能量反应！】
【卧槽！！！那是海盗船吗？！】
最后这条弹幕卡住了，然后整个直播中断。
欧阳振华没看这些留言。他闭眼，深呼吸，把刚才讲完“破障三问”时的情绪压下去。现在不能激动，也不能紧张，情绪太强会被帝国AI发现。眼下更麻烦的是——敌人来了。
他睁开眼，快速操作控制面板，调出飞船姿态喷口的数据图。飞船还在滑行，但三艘敌舰已经围成三角形，牵引光束锁定了引擎舱。
通讯频道突然响起一个粗哑的声音：“交出资源！不然撕了你！”
“老子是血屠！听话就打开货舱，留你全尸！”
声音很凶，带着机械扩音的效果，一听就是经常吼命令的人。欧阳振华没回话，也没开视频。他知道海盗喜欢看人害怕的样子，越怕他们越兴奋。
他开始调动体内的力量。活了一百岁，身体比以前年轻，对能量也更敏感。上一章他靠“识海凝神”稳住了心跳和呼吸，现在他要把这方法用在飞船上。
“气随念走，形借势动。”他低声念了一句古法口诀，双手背到身后，在驾驶舱里来回走。
一步，两步，三步。地方小，只能走五个来回。但他一走，心就静下来了。
他闭眼，在脑子里想象飞船的结构。动力核心、线路、喷口……这些零件在他心里变成一条条通道，能量像水流一样在里面流动。
第一波攻击来了。
“轰！”船身猛晃，护盾从98%降到73%。粒子炮扫过左翼，炸出一团火光。
欧阳振华脚步没停。他感觉到能量乱了，就像练功被打断呼吸。但他不慌，反而加快步伐，嘴里默念：“九息一轮，周天循环。”
他关掉自动供能，改用意识控制动力节奏——吸气三秒，释放能量；屏息三秒，蓄力不动；呼气三秒，突然推进。
飞船在空中扭来扭去，像喝醉了一样。敌人的第二次锁定失败，牵引光束落空。
“操！这船怎么乱窜？”频道里大骂，“给我集火！打残它！”
三艘战舰一起充能，炮口亮起白光。
欧阳振华知道硬扛不行。他看向窗外，一块大陨石正慢慢飘过，直径两百米左右，表面全是裂缝。
机会只有一次。
他故意减速，关掉部分护盾，让飞船看起来要坠毁。敌舰果然上当，一艘中型战舰脱离队伍，打开接驳门，准备登船抢东西。
当那艘船靠近到五百米时，欧阳振华猛地睁眼，右手拍下反推按钮。
所有动力瞬间爆发，飞船急转，反推气流直接喷向敌舰腹部。冲击让对方失控翻滚，一头撞进陨石带。
“砰！”传感器传来巨响，画面里火花四溅。那艘战舰卡在岩石缝里，尾部断裂，燃料泄漏，像个烧完的火柴棍。
“废物！”血屠怒吼，“谁让你靠近的？都给我退远点！远程射击！别让他喘气！”
剩下两艘战舰散开，开始远距离轰炸。炮弹不断打来，护盾跌破50%。船体剧烈摇晃，天花板掉了几块板子。
欧阳振华靠在控制台边，额头出汗。刚才的操作耗了不少精力。他摸了摸胸口，心跳平稳。一百岁的身体确实比以前强。但他清楚，正面打不过。这些是海盗战舰，装甲厚火力猛，而GS-7号只是个勘探船，撑不了多久。
得跑。
他看了一眼前方，有一片尘埃云，里面电磁混乱，信号会被屏蔽，适合躲藏。但进去之后，直播没法恢复，等于切断联系。
可现在没人听他讲道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启动干扰箔条，又拆下直播设备的信号模块，改装成假热源。设好延迟程序，一键弹射出去。
那个小盒子拖着尾焰飞向左边，模拟出一艘小飞船的信号。
“发现逃逸目标！”有人喊，“速度慢，可能是逃生舱！”
“追！”血屠下令，“不管真假，给我打爆！”
两艘战舰转向，朝假信号疯狂开火。爆炸接连发生，烟雾弥漫。
欧阳振华抓住时机，推动操纵杆，GS-7号悄悄转向，驶向尘埃云边缘。
飞船慢慢被灰褐色的尘埃包围，雷达看不清了，摄像头全是雪花。护盾不再下降，攻击消失了。
他松了口气，靠在座椅上，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喘气。
赢了？不算。只是逃掉了。
他看了眼监控屏，最后一帧画面里，“血屠号”还在原地转圈，扫描范围越来越大。显然，他们没放弃。
欧阳振华没再看。他调出自驾导航，设定航线，检查动力系统没有大问题后，终于让自己放松下来。
舱内安静了。
刚才那一战不到十分钟，却像过了半天。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有点紧，掌心出汗。这不是怕，是集中太久的正常反应。
他想起在考古队的日子。那时候林宇峰带队探遗迹，总让他去最危险的地方，说是“锻炼新人”。有一次塌方，他一个人在地下撑了二十小时，靠半瓶水和一块压缩饼活了下来。
那时他就明白：命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拼来的。
现在也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终端前，想重启直播。但屏幕提示：【外部电磁干扰太强，无法联网】。
他笑了笑，关掉界面。
没关系。等出了这片云，还能继续讲。
他坐回座位，手放在胸前，感受心跳。稳定，有力，不像三十岁的人，倒像刚壮年的武者。一百岁的寿命不是假的，它藏在每一次呼吸里，每一块骨头中。
“现在还不是停下讲道的时候。”他轻声说。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传来杂音。
滋啦——
接着是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听到……你……吗……有人……在……”
欧阳振华猛地抬头。
不是海盗的频道，也不是帝国的加密信道。这个频率很陌生，带点奇怪的震动，像是用喉咙发出的声音？
他迅速定位信号来源。
方向：尘埃云深处。
距离：一万三千公里。
信号很弱，但一直持续。
他犹豫了一下，戴上降噪耳机，打开音频增强。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清楚了些：“……能……听见……你……讲的那个‘问’……我……想……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