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打在废弃隧道口的铁皮上，声音很响。分身Z弯着腰贴着墙往前走，手里拿着一个改装过的探头，滴滴响个不停。雨太大了，信号断了好几次，导航也不准了，他只能靠地形判断方向。他看了眼手表，离目标点还有四百米。
突然，地面晃了一下。
他反应很快，立刻趴下。后背刚碰到地，一道蓝光从地上裂开的地方冲出来，探头直接被烧黑了。三辆灰绿色的装甲车从旁边冲出来，车上的枪对准他，灯也照了过来。
他想启动传送——没用。
空间通道被锁住了。
他骂了一句，拿出小刀准备拼命。还没动手，山坡上滚下来一颗烟雾弹，砰的一声炸出浓雾。接着有人喊：“往左滚！三秒后趴下！”
是赵铁柱。
人影从高处跳下来，落地翻了个身，顺势打开背包，扔出两个燃烧弹。轰轰两声，火光照亮四周，装甲车往后退了。他一边靠近一边大喊：“别傻站着！把东西收进空间！我给你三十秒时间！”
分身Z咬牙，把坏掉的探头塞进共享空间。正要联系主身报信，赵铁柱已经推开一堆石头，在隧道边扒出一个藏身的地方。
“快走！”赵铁柱踢了他一脚，“主身还等着情报呢！”
分身Z没多话，低头钻进隧道深处。身后枪声响起，电击网飞过来，赵铁柱躲不开，整个人被缠住，倒在地上抽搐。几个黑衣人冲上来抓住他，拖进装甲车。
车门关上前，赵铁柱抬头看了一眼分身Z离开的方向，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
审讯室的灯一闪一闪的。赵铁柱坐在铁椅子上，手被铐在两边扶手上。他嘴角有血，顺着下巴滴到衣服上。他喘着气，肩膀一耸一耸的，但背挺得很直。
对面坐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手里端着一杯水，手指轻轻敲着杯子，发出“叮、叮、叮”的声音。
“我知道你能听见。”他的声音怪怪的，像是机器变出来的，“说出空间的秘密，你现在就能走，你妹妹也能活。”
赵铁柱抬起眼睛看了他三秒，忽然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正好糊在他鞋上。
“去你妈的。”
守卫要动手，面具男抬手拦住。他慢慢掏出纸巾擦鞋，语气一点没变：“最后一次机会。不说，下一针药会让你妹妹全身烂掉，死得很难看。”
赵铁柱冷笑一声，不说话。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灯发出滋滋声。
突然，他手腕一扭，用手铐链条在椅子边缘磨出的缺口用力一挣，链条松了一点。趁着守卫注意上半身，他脚尖勾起地上一个金属扣，身子一歪，手铐链条猛地甩出去，缠住旁边审讯员的脖子，狠狠往后拉！
“呃啊——！”那人眼睛翻白，赵铁柱借力站起来，膝盖顶住对方后背往下压，越勒越紧。另外两个守卫拔枪要冲，却被外面的红灯打断——警报响了。
面具男脸色变了，立刻往后退。
单向玻璃后面，任杰站在监控台前，手紧紧抓着桌子边，眼睛睁得很大。
就在赵铁柱挣扎站起的时候，他看到了——
赵铁柱后颈那里，有一道月牙形的胎记。
这个标记他见过。
不是在战场视频里，也不是通缉令上。
是在三个月前，一个加密频道里的会议录像中，有个叫“灰鸦”的人转身时，露出过一样的印记。
任杰喉咙发干。
他调出资料比对：身高、肩宽、走路时左腿有点跛……全都一样。
可那天在射击场，赵铁柱连枪都不会拿？后来训练分身时也没提过背景？每次说到神秘组织，都是一脸讨厌的样子。
是装的？
还是有两个身份？
他盯着屏幕，看着赵铁柱被人按倒，电击棍捅进肋骨之间，整个人抽着跪下去。手铐重新锁紧，加了磁扣，连手腕都动不了。面具男走过来蹲下，捏住他下巴。
“敬酒不吃。”声音冷冰冰的，“那就尝尝断肠散。”
赵铁柱吐出一口血沫，牙齿咬得咯咯响：“有种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出来第一个杀你。”
面具男站起来拍拍裤子，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审讯室只剩赵铁柱一个人。他低着头，呼吸粗重，但腰没弯。
任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救他？可他是卧底怎么办？要是空间的秘密早就泄露了，自己这些年攒的东西全都没了。
不救？可刚才那一幕是真的——赵铁柱是主动冲出来的，明知道会被抓也要掩护分身Z。最后那句话，“主身还等着收情报呢”，不像骗人的，倒像是交代遗言。
还有他妹妹赵小雨，现在还在医院躺着，靠解毒剂维持生命。如果真是敌人，随便一针就能让她死。
任杰摸了摸鼻梁，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指尖碰到镜片时，他想起第一次见赵铁柱的情景。
那人穿着旧迷彩裤，在射击场大声说：“现在的年轻人，换弹像跳舞！”
后来教分身拆枪装枪，一遍遍示范，手把手教，弹匣插不到位就要重来十遍。
“打仗不是游戏，少一发子弹，死的就是兄弟。”
这话他说了很多次。
任杰戴上眼镜，走到监控台前，打开所有赵铁柱参与过的任务记录。
画面一帧帧播放：
第8章，城西仓库，他烧纸条前，多看了一眼木箱封条；
第10章，军火库遇到激光陷阱，救完人第一件事是检查有没有暴露空间入口；
第12章，医院混乱时抢到血清，先确认保温箱是不是密封好，动作熟练得不像临时反应。
每一次，他都在保护那个不能说的秘密。
任杰的手指敲着桌面，三下一组，越来越快。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而是他第一次发现，除了分身，还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命，守住这个世界的希望。
“不管你是谁……”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这次我信你。”
说完，他打开系统界面，深吸一口气，开始创建新分身。
屏幕亮起，光标在“数量”栏闪烁。
他输入：500。
任务类型跳出：渗透、营救、干扰、佯攻、爆破……
他停顿一下，在“目标地点”填上坐标，又加了一条命令：
【优先保护赵铁柱生命安全，拍清楚他后颈胎记，和数据库比对。】
手指放在确认键上，轻轻按下。
五百个分身同时出现，分散在全球各地，朝着同一个地方前进。
任杰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再戴上。
然后轻声哼起一首歌：“左脚往前，右脚往后，兄弟有难不能躲～手铐勒脖也硬扛，boom boom boom～”
哼到一半，他停下，看着屏幕上赵铁柱被拖走的画面，眼神一点点变冷。
“等着。”他说，“我带所有人来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