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欣欣女国》难友墨尘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木料场的时候，苏清晏无意间瞥见，远处的后山方向，有一道灰衣人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像一阵风一样，瞬间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后山是苦工营的禁地，平日里，苦工和女营卒都不允许靠近，那道灰衣人影，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后山？又为什么要躲躲藏藏？

苏清晏的心里，又多了一个疑问。他停下脚步，想要再仔细看看后山的方向，却被春桃用力拽了一把，呵斥道：“看什么看！赶紧走，再磨蹭，罚你多搬十根木料！”

木料场位于苦工营的西北角，那里堆放着大量粗壮的木料，都是从后山砍伐下来的，用来修建木屋和当做燃料。木料场里，已经有几名苦工在搬运木料，他们个个面色憔悴，浑身是汗，吃力地搬运着一根根粗壮的木料，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

春桃将苏清晏带到木料场，指着一堆粗壮的木料，语气严厉地说道：“看到了吗？从今天开始，你就负责搬运这些木料，把这些木料搬到那边的仓库里，一根都不能少！我告诉你，苏清晏，别想着偷懒，我和秋菊会一直盯着你，要是敢偷懒，不仅要罚你加倍劳作，还要揍你一顿，听到没有？”

苏清晏看着那些粗壮的木料，每一根都有百十来斤，沉甸甸的，心里瞬间泛起一阵绝望。他是汴梁城的说书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粗活，平日里，他只是手持折扇，在茶楼里讲评书，连重一点的东西都很少拿，如今要他搬运这么粗壮的木料，简直就是折磨。

他咬着牙，走上前，弯腰想要抱起一根木料，可木料实在太重了，他刚抱起一半，就觉得浑身酸痛，手臂发软，根本支撑不住。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木料扛起来，脚步踉跄，刚走了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砰”的一声，苏清晏实在支撑不住，将木料放在地上，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忍不住抱怨道：“这苦工营也太折磨人了，我一个说书人，哪干过这种粗活？这木料这么重，就算是壮汉，也未必能轻松搬完，更何况是我这样连日来饥饿奔波、浑身是伤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被不远处的秋菊听到了。秋菊皱着眉头，快步走上前，手持木棍，对着苏清晏的后背轻轻抽了一下，呵斥道：“少废话！赶紧搬！这里是苦工营，不是你汴梁城的茶楼，没人会惯着你！再偷懒，罚你加倍劳作，让你搬不完不准吃饭！”

苏清晏被秋菊抽得一个趔趄，后背传来一阵刺痛，他吓得赶紧闭上嘴，再也不敢抱怨。他知道，秋菊说到做到，若是再偷懒，只会换来更严厉的惩罚。他咬着牙，再次弯腰，扛起那根粗壮的木料，硬着头皮，一步步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嘴里还暗自腹诽：虎落平阳被犬欺，等我出去，一定把你们这两个凶神恶煞的女营卒写进书里，好好调侃一番，让汴梁城的茶客们，都来听听你们的“英雄事迹”！

就这样，苏清晏一边腹诽，一边吃力地搬运着木料。每搬一根，他都觉得浑身酸痛，肩膀被压得生疼，感觉已经被蹭得破了皮，脚踝和手腕的伤口，也火辣辣的越来越疼，鲜血再次渗了出来，与汗水混合在一起，黏在身上，又疼又痒。可他不敢停下脚步，只能硬着头皮，一根接一根地搬运着，生怕被春桃和秋菊看到，又要被罚。

苦工营的劳作极其繁重，除了搬运木料，还有挖土方、劈柴、挑水等活计，苦工们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劳作，直到天黑才能休息，每天只能休息几个时辰，吃的也是粗茶淡饭，只有一碗稀粥和一个硬邦邦的窝头样的东西，也不知是什么做的，根本填不饱肚子。女营卒对待苦工极其严苛，只要稍有违抗，或是稍有偷懒，就会遭到训斥和打骂，甚至会被加倍惩罚。

苏清晏搬了大约十几根木料，浑身的力气已经彻底耗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手臂酸痛难忍，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越来越困难。他实在支撑不住，抱着一根木料，脚步踉跄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木料重重地擦过他的腿滚到地上，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哎哟……”苏清晏疼得龇牙咧嘴，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可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痛苦和无奈。

不远处的春桃和秋菊看到这一幕，连忙走了过来。春桃皱着眉头，语气刻薄地呵斥道：“废物一个！连根木料都搬不好，还敢摔倒，真是没用！”

就在这时，铁莲正好巡查到木料场，看到苏清晏摔倒在地，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皱起眉头，语气更加严厉地训斥道：“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连根木料都搬不动，还敢在这里偷懒！既然这么没用，就罚你再加搬十根木料，搬不完，不准休息，不准吃饭！”

苏清晏强忍着腿上的剧痛，抬起头，看着铁莲冰冷的脸庞，心里泛起一阵怒火和委屈。他不是故意摔倒的，而是实在体力不支，可铁莲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还要罚他，这让他越发觉得，铁莲行事狠辣，不近人情。

可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只能咬着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知道，在这苦工营里，铁莲就是天，她的话，就是规矩，反抗只会换来更严厉的惩罚。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撑起身子，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浑身发抖，每动一下，都像是在承受凌迟之苦。

就在他快要站直身子，准备继续搬运木料的时候，一只干枯而粗糙的手，轻轻递过来一块破旧的布条，同时，一个微弱而小心翼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快……快用布条包扎一下伤口，别跟铁司营顶嘴，她脾气暴躁，得罪她，没好果子吃，只会让你受更多的苦。”

苏清晏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到身边站着一个身材瘦小、面色憔悴的老男奴。他身着一件破旧的素色长裙，衣衫褴褛，沾满了泥土和汗水，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麻木，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善意。他的双手粗糙不堪，布满了老茧和伤口，显然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苏清晏看着眼前的老男奴，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在这冰冷而残酷的苦工营里，所有人都只顾着自己，麻木不仁，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陌生外乡人的死活，可这个老男奴，却偷偷递给他布条，还提醒他不要得罪铁莲，这份微弱的善意，在这灰暗的苦工营生活里，显得格外珍贵，也给了苏清晏一丝温暖和坚持下去的勇气。

“多谢老兄，”苏清晏接过布条，语气里满是感激，声音因为疼痛和疲惫，显得有些沙哑，“多谢你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

老男奴连忙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用谢，不用谢，都是苦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我叫墨尘，已经在这苦工营待了五年了，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或是有什么困难，就悄悄告诉我，我能帮你的，一定帮你。”

“墨尘，”苏清晏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我叫苏清晏，是大靖朝人，刚被抓到这苦工营来，以后，就麻烦你多关照了。”

春桃和秋菊看到墨尘偷偷给苏清晏递布条，皱了皱眉头，秋菊上前一步，语气严厉地呵斥道：“墨尘！你干什么？不好好干活，偷偷摸摸地做什么？是不是想偷懒？还是想和这个外乡人串通一气？”

墨尘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语气卑微地说道：“营卒大人，我没有，我没有偷懒，也没有和他串通一气，我只是……只是看到他腿受伤了，给他递一块布条包扎一下，我这就去干活，这就去干活。”

春桃冷哼一声，眼神严厉地扫了墨尘一眼，呵斥道：“赶紧去干活！再敢偷懒，再敢多管闲事，罚你加倍劳作！还有你，苏清晏，赶紧包扎好伤口，继续搬运木料，别耽误时间，要是敢偷懒，看我不揍你！”

“是是是，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墨尘连忙点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走到一旁，拿起一根木料，吃力地搬运起来，神色依旧小心翼翼，生怕再被春桃和秋菊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