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第二天邓爱华拉着母亲在医院做了一个体检,医生说:“就是阿尔茨海默病,俗称老年痴呆,身体各方面机能都很好,没有别的毛病。这种精神疾病,只能吃着药慢慢调理,没有什么好办法。”
在医院出来后,邓爱华的嫂子说让她们回家吃了饭再走,可是,老太太一直说回家回家的,看到向邓爱民所在的小区走,她着急的得非要从车里下来,自己走着回老家。
没办法,邓爱华只好拉着父母回了农村老家。到家后老太太就到处翻东西。
“娘,你找啥呢?”
“我记得有一个面饼子来,忘了放到哪里了,爱萍一霎就回来了,俺寻思着找出来让她吃。”
邓爱华拿出一块桃酥问道:“你看看是这个吗?”
“哎!是,怨不得找不着,是你给藏起来了?”老人接过桃酥笑了。
“嗯,我藏了老多呢!你吃了这块吧!”
“是吗?那你再给俺一块,行吗?”
“行,我再给你两块,够你吃了吗?”
“嘿嘿,够了。”老太太嘿嘿笑着,接过邓爱华手里的桃酥就背过身去,拿了一块毛巾把三块桃酥都裹了起来,然后,又把桃酥放进了她的柜子里去了。
在邓爱华小时候的印象中,这个柜子就好像保险柜一样,一直是锁着的。
这个有着四条腿的大柜,是她娘的嫁妆,里面放的是做好的新鞋子,还有织好的粗布,粗布曾经有好几块,都是她娘给她和她两个哥哥还有弟弟,准备的结婚被面和炕单子,每人一份。
邓爱华和两个哥结婚的时候拿走了三份,现在柜子里只剩下弟弟那一份了。
现在柜里的最上面一层是没占过地的新鞋,和临时穿不着的衣服。最下边是邓吉泰放的钱,还有一些邓爱华和她哥回来的时候,买回来的零食。
记得前几年,有一次邓爱华回来,娘从柜子里拿出来的钙奶饼干都生虫子了,拆开包装拿起一块饼干来,那上面的虫子丝和饼干沫沫,嘀哩当啷的挂在上面很是瘆人。
“娘,给你买来了,你就吃了不行吗?老是放着放着,你看放坏了吧!”邓爱华说。
“俺寻思等你和你哥回来了再吃。这个不要紧,放到锅里腾腾还能吃。”
“不能吃了,快扔了吧!要是吃出毛病来麻烦就大了。”邓爱华说完,就把饼干扔到天井里喂鸡的盆子里了。
她娘一看,赶紧跑出去把鸡轰开,捡起地上的饼干跑到偏房里去了。
“你看看俺娘,准是又偷着吃去了,真是拿她没办法,买了不吃,等放坏了再吃。你说气人不?”邓爱华跟他爹发着牢骚。
“让她吃吧!你别管了。”
“俺娘舍不得吃,你咋也不吃啊?你们再这样,以后俺啥也不往家里买了。”
“吃,我吃。以后你们买了来俺就吃,我也让你娘吃。”
“就是啊!都吃了俺才高兴呢!”
“我去看看俺娘真吃了吗?”邓爱华说完,不放心的往偏房走。她刚走到天井中间。就见她娘一边吐着嘴里的饼干一边往外走。
“嗷,吐吐…哎呀!腊气了,不能吃。”看到邓爱华后,她娘说道。
“以后给你买了东西还放不放了?吃了不疼瞎了疼,以后可别不吃光放着了。”
“俺也没寻思它能坏呀!以后买了来就吃,不放着了。”
“对,俺在外面啥没吃过?你这半辈子吃的好东西,也没俺下一次饭店吃的多,以后你就不用光想着俺了。我买来的东西你不吃,我好意思说你,也知道你是舍不得吃。
可要是俺嫂子给你买了东西你不吃,人家能愿意吗?还寻思没买到你爱吃的呢!多让人家伤心啊!你说是吧?”
邓爱华连哄带训的说了半天,你别说,还真管用了。从此以后再没看到老人放坏过吃的东西。
“你咋又藏起来了?快拿出来吃了吧!别放坏了。”邓爱华走过去拿出柜子里的桃酥说。
“你这孩子呢!俺放着给俺爱萍吃呢!你抢啥?”老人说着话一把抢过桃酥,又放进了柜子里。
邓爱华看着心里一阵酸楚,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爱华,爱华你快救救孩子吧!”就在这时,一个人嘴里喊着救命的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
“嫂子,咋了?”邓爱华一看是郭红芳她嫂子,问道。
咱们以前交代过,自从郭红芳和王志勇的事公开以后,郭红芳她娘觉得闺女给她丢人了,一时想不开就上吊死了。
郭红芳她们一家人,就把她娘的死归罪于邓爱华一家了。两家从此结下了怨,谁也不和谁说话。
现在,郭红芳她嫂子突然哭着找上门,怀里还抱着个孩子是啥意思?
“爱华,妹妹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郭红芳的嫂子叫香兰,香兰怀里抱着孩子跑到邓爱华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她满脸泪痕的哀求着,那乞求的眼神让邓爱华不忍直视。
“嫂子,你起来,快说是咋回事?”
“俺闺女快不行了,求你快拉着她去医院吧!”
邓爱华这才发现,她怀里的孩子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眼睛紧闭眼窝塌陷,已经休克过去了。
她搭了一下孩子的脉,脉搏已经很细弱了,很是危险。邓爱华来不及多想,回身进屋,在空间拿出了银针正要下针,
“邓爱华你住手,你想害死俺孙女吗?”随后跟来的郭红芳她爹大吼一声,上前来就要抱孩子。
“别动,孩子都这样了,你还想抱她,是想让她早点死吗?”邓爱华厉声制止。
“爱华,你还是送她去医院吧!出了事咱担待不起。”邓吉泰也在旁边说。
“孩子等不及了,就这样走,到不了医院孩子就没命了。”
“嫂子,快把孩子放平了,先保住命再说。”邓爱华用命令的口吻说。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邻居们也都来了,可是,谁也不敢说话。偶尔低声几句也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
香兰顺从的让孩子平躺下,邓爱华迅速找到针灸穴位慢慢下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家都屏气凝神看着孩子的变化。十多分钟过后,孩子的喘息声平稳了,紧接着小脸上也有了血色,大家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嫂子,孩子吃啥东西了?看这样子像是食物中毒了。”
邓爱华刚才的一波操作把香兰看呆了,她不知道邓爱华到底能不能行,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她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直到这时候她才松了一口气。
听见邓爱华的问话,她赶紧答道:“俺也不知道啊!这不是刚从地里回来,就看见俺小妮这样了。爹,你给她吃啥了?”香兰回过头问站在一旁的公公。
“就是普通的家常菜呀!对了,俺在场院里的麦秸垛底下拾了一小把蘑菇,回家后打上了一个鸡蛋给她炒炒吃了。是那蘑菇有毒?”
“肯定是蘑菇有毒。现在孩子没有生命危险了,你们看看是去医院,还是我给她配几副药吃?”
听邓爱华这么说,香兰和她公公对视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对邓爱华说:
“妹妹,你还是有点累,把她送到医院里去吧!咋着说,也还是医院里的医生见的多,你说是吧?”
“行,我把针取出来咱们就走。”
邓爱华把孩子身上的银针一个个拔出来放进了银盒里,又去屋里拿上车钥匙,香兰抱起孩子,在大伙的簇拥下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