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租赁的私人休息间，锁上门，隔绝了外面回廊大厅那永不停歇的、带着疏离感的微光和隐约人声，两人才真正放松下来。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周凛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顾不上地面冰凉。他身上的伤口在系统的治疗下已经止血结痂，但深可见骨的几处依旧传来阵阵钝痛，肌肉也因为过度使用和高强度战斗而酸痛不已。他扯开破烂的、沾满血污的猎装上衣，从系统储物格里拿出兑换的基础医疗包，开始自行处理那些治疗光芒未能完全愈合的较深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动作娴熟却带着明显的僵硬。

沈墨的状况看起来更糟。他精神力透支严重，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太阳穴处血管突突直跳，闭着眼靠在床边，眉头紧锁，仿佛忍受着巨大的头痛。他没有明显外伤，但七窍渗血的痕迹还在，看起来颇为骇人。他摸索着也拿出了医疗包，取出一支“精神舒缓药剂（基础）”，这是他们上次准备物资时买的，价格不菲，能缓解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痛苦并加速恢复。他咬着牙将药剂注射进手臂静脉，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随即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和医疗物品的窸窣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周凛才勉强处理好自己身上的伤，用绷带在胸口和肩膀缠了几圈，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迟缓。他看向沈墨，后者已经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里的涣散和痛苦减轻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周凛问，声音沙哑。

“死不了。”沈墨有气无力地回答，抬手抹了抹嘴角干涸的血迹，看向周凛身上那堪称惨烈的包扎，“你呢？”

“皮肉伤，养养就好。”周凛简短地说，撑着墙壁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回廊提供的、能自动补充干净水源的基础物品）倒了杯水，自己喝了一大口，又给沈墨倒了一杯递过去。

沈墨接过，慢慢喝着，温水似乎缓解了一些喉咙的干渴和不适。

“结算拿到了450积分，加上之前剩下的，我们现在积分不少。”周凛坐下，调出个人面板查看。他原本有839积分，加上450，扣除刚才治疗伤势花费的约80积分，现在还剩1209积分。沈墨原本450，加450，治疗精神力损伤花费更贵，大概120积分，还剩780积分。两人加起来接近两千积分，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烙印经验也涨了不少，”沈墨也看着自己的面板，“但还没升级。看来从Lv.1（微弱）到Lv.2，需要的经验值很多。”

“不急。先休整，恢复状态。”周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寂静小镇教堂中的一幕幕，尤其是爱丽丝最后消散前传来的那道意念。

“喜悦是瘟疫……小镇只是源头之一……”他低声重复。

沈墨也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水杯边缘。“她在被控制的状态下，似乎还保留了一丝微弱的自我意识，甚至能感知到小镇背后更庞大的东西。那个宝石，还有爱德华、安妮夫人……他们背后肯定有更高级的存在，或者一个成体系的……‘组织’？‘喜悦’是一种需要传播的‘瘟疫’？这听起来……很不对劲。”

“像某种邪教，或者以情绪为食、并试图扩散的异常存在。”周凛分析道，“循环公寓的节点泄露，寂静小镇的情绪瘟疫……这些看似独立的副本事件，可能都指向回廊所连接的、更深层的某种……‘污染’或‘扭曲’。而你父亲的研究，可能正好触及了这部分。”

提到沈渊，沈墨的眼神暗了暗。“他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能量节点’、‘现实泄露’、‘筛选符合条件的波长’……如果‘喜悦瘟疫’也是一种‘泄露’或‘污染’的表现形式，那他的研究，或许就是在试图理解、控制，甚至……修复这些东西？但他失败了，或者，被卷入了更深的东西里。”

“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这类‘污染’事件，以及回廊本身目的的信息。”周凛说，“下次去情报区，可以尝试查询‘情绪类异常’、‘精神污染’、‘现实扭曲节点’相关的关键词，看看权限和积分够不够。另外，林辰那里，也可以旁敲侧击问问，他消息灵通，或许知道些什么。”

“嗯。”沈墨点头，将杯中最后一点水喝完，“当务之急是恢复。然后，我们可能需要用积分进行一轮比较大的强化。这次副本，我们的弱点暴露得很明显。我的灵能视觉和精神力在面对高强度的规则对抗和精神冲击时，还是不够。你的近战能力和生存能力很强，但缺乏应对灵异和高能敌人的有效杀伤手段。我们需要针对性补强。”

“武器、防具、技能、药剂，都需要更新。”周凛同意，“但积分有限，必须精打细算。等我们状态好一些，去交易区和商店仔细看看。”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一下在副本中观察到的其他玩家的表现。雷豹和侯三显然是一支固定队伍，配合有一定默契，雷豹近战凶悍，侯三远程辅助（虽然胆小），值得警惕但暂时可以有限合作。金丝眼镜男和抱包女人则完全是新手，心理素质极差，抱包女人最后崩溃触发死亡，也给所有人提了个醒——在回廊，软弱和失控，往往是致命的。

“先休息吧。”周凛感到眼皮发沉，失血和疲惫让他难以集中精神，“睡一觉，明天再说。”

沈墨“嗯”了一声，也没有力气再多说。两人各自躺到床上（这次租的是双人间，有两张单人床），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深度睡眠。回廊提供的休息间虽然简陋，但隔音和安全性很好，足以让他们暂时卸下防备。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被系统的定时提示音（可以自己设定）唤醒。

两人醒来，虽然身体依旧有些酸痛，精神力也未完全恢复，但状态已经好了很多。洗漱，吃了点高能食品，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去交易区看看。”周凛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便服（回廊基础服装，免费）。沈墨也换了身衣服，依旧是连帽衫，但气色好了不少。

离开休息区，再次踏入回廊大厅的主廊。依旧是光影流转，人影绰绰，但经历了两次生死副本，再看这光怪陆离的景象，心态已截然不同。少了最初的茫然和恐惧，多了几分沉稳和审视。

他们径直走向交易区。比起之前，这里似乎更加热闹了一些，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玩家们行色匆匆，有的面带喜色，有的愁眉苦脸，更多的人则是面无表情，眼神警惕。

周凛和沈墨没有立刻去系统商店，而是先在玩家摊位区域逛了起来。这里的东西五花八门，价格通常比系统商店有浮动，可能更便宜，也可能有独特的物品。他们需要淘一些性价比高的，或者系统商店没有的特殊玩意儿。

沈墨开启灵能视觉（微弱状态，节省精神力），配合侦测镜片，扫视着摊位上的物品。大多数东西灵光黯淡，只是普通装备或低品质消耗品。偶尔有几件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价格也高得吓人。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玩家摊位引起了沈墨的注意。摊位上东西不多，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一些晒干的怪异植物，还有几个造型古朴、刻着模糊符文的护身符。其中一个护身符，是暗银色的金属片，形状像一片逆鳞，边缘有细密的雷纹，在灵能视觉下，散发着一种稳定的、淡蓝色的、带着“宁静”与“守护”意味的能量微光，而且能量结构相当内敛扎实，不像地摊货。

“这个怎么卖？”沈墨蹲下身，拿起那片逆鳞护符。

兜帽玩家抬起头，露出一张普通但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的脸，他看了沈墨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周凛，声音低沉：“‘逆鳞守心符’，稳定精神，被动防御中低强度精神冲击和情绪侵染，对恐惧、混乱、低语类效果尤佳。能量充盈，至少还能用三到五次中等强度冲击。300积分，不还价。”

300积分，对于一件消耗性的护身符来说，不算便宜，但效果描述很适合沈墨目前的需求，而且能量扎实。

“200。”周凛开口。

“不还价。”中年男人摇头，“制作不易，材料也难找。300，觉得贵可以去别家看看。”

沈墨拿着护符，能感觉到其上传来的、令人心安的微弱凉意。他看向周凛，点了点头。这东西在灵异副本里可能能救命。

“成交。”周凛付了积分。护符到手，沈墨直接佩戴在脖子上，贴身收好。

接着，他们又在一个专门售卖枪械和弹药的玩家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身材壮硕、脸上有刺青的光头大汉，看起来凶神恶煞，但做生意倒是爽快。周凛看中了一把改装过的、枪管加长、带有简易光学瞄准镜和制退器的格洛克17型手枪，以及配套的五十发特殊弹药——弹头经过附魔处理，对灵体、能量生物有微弱伤害加成。虽然加成有限，但总比普通子弹好。枪加弹药，打包价280积分。周凛讨价还价，以250积分拿下。

沈墨则在一个出售杂货和情报的摊位上，用20积分买下了一本手抄的、残缺的《常见仪式符号与基础破解思路》笔记，虽然内容粗浅，但对他理解副本中的规则和仪式有帮助。

补充了一些基础消耗品后，两人走向系统商店。他们这次的目标明确：提升基础属性，以及兑换新的、更有针对性的技能种子。

经过商议，他们决定各自兑换一份“初级体质强化剂”和“初级精神强化剂”（每份150积分，效果比微量版好很多，但有轻微副作用和适应期），以及一份“初级能量抗性药剂”（200积分，能微弱提升对各类能量攻击、异常状态的抵抗力）。

仅药剂一项，每人就花费500积分。周凛积分还剩459，沈墨还剩280。

技能种子方面，周凛看中了一个“基础能量感知（微弱）”种子，价值320积分，能让他像沈墨一样，微弱感知到能量流动和异常存在，弥补侦测镜片功能单一、且已损坏的不足。虽然贵，但对于需要冲锋在前的他来说，提前感知危险至关重要。

沈墨则选择了一个“基础精神冥想”种子，价值280积分，能系统性地锻炼和恢复精神力，提升精神力上限和掌控力，对他频繁使用灵能视觉和应对精神冲击至关重要。

这样一来，两人的积分几乎见底。周凛只剩139，沈墨更是只剩0。

“穷了。”沈墨看着自己归零的积分，扯了扯嘴角。

“该花的必须花。”周凛倒很平静。积分就是用来提升实力、保障生存的。他还有139积分，可以留着应急和支付接下来的房间租金、训练费用。

购买了药剂和技能种子，两人没有立刻使用，而是先回到了休息间。强化和适应新技能需要相对安全的环境和时间。

就在他们走到休息区走廊，距离自己房间还有十几米远时，周凛那新兑换的、尚未使用的“基础能量感知”种子似乎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种子本身带有灵性？），而沈墨脖子上的“逆鳞守心符”也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凉意。

不对劲。

周凛瞬间停下脚步，手臂拦在沈墨身前，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走廊拐角处。沈墨也立刻警觉，灵能视觉开启，看向那个方向。

走廊灯光昏暗，拐角处空无一人。

但沈墨的灵能视觉中，却看到拐角后面的墙壁上，映出了两个极其淡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扭曲的人形阴影！阴影紧贴着墙壁，正在缓慢地、无声地移动，朝着他们房间的方向！

不是实体，更像是……某种能量拟态，或者潜行技能？

“有埋伏。”周凛压低声音，手已摸向腰间新入手的手枪。沈墨也悄然捏住了藏在袖中的一小包“净化粉尘”。

是冲他们来的？为什么？他们刚刚在交易区露了财？还是寂静小镇副本里结了仇？雷豹？不太像。其他不认识的玩家？

没时间细想。那两个阴影似乎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移动骤然停止，然后，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猛地从拐角后“弹射”而出！

不，不是弹射，是他们的速度骤然提升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程度！如同两道扭曲的黑色流影，一左一右，带着森冷的杀意，直扑周凛和沈墨！手中同时亮起了淬毒的匕首寒光，匕首上还缠绕着不祥的暗紫色能量纹路！

袭击！而且是在回廊大厅的安全区内？！他们怎么敢？

但此刻，周凛和沈墨已经顾不上思考规则。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躲开！”周凛低吼，一把将沈墨推向侧面，同时自己向另一侧翻滚！两把淬毒匕首擦着他们的衣角掠过，带起凌厉的风声。

袭击者一击不中，毫不停留，身形如同鬼魅般扭转，再次扑上！他们的动作快得诡异，显然使用了某种加速或潜行类技能，而且配合默契，封死了周凛和沈墨的闪避空间。

是专业的杀手！或者……专门在回廊大厅内，狩猎其他玩家的“掠夺者”！

回廊禁止直接攻击，但这种利用技能和速度发起的、瞬间致命的袭击，只要速度够快，在“执法者”反应过来之前得手并撤离，或许就能钻规则的漏洞？或者，他们有什么办法规避惩罚？

周凛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对方要他们的命，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不再闪避，迎着左侧袭来的黑影，猛地拔枪！不需要瞄准，凭借“基础空间感”和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直觉，枪口在拔出的瞬间就喷出了火光！

“砰！”

附魔子弹呼啸而出，直射黑影面门！那黑影显然没料到周凛在被突袭的情况下反应如此之快，开枪如此果决，仓促间扭曲身体试图躲避，但子弹还是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蓬黑色的、仿佛烟雾般的“血液”，同时附魔效果触发，黑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动作明显一滞。

右侧的黑影见状，匕首直刺周凛因开枪而露出的肋下空档！但周凛仿佛早有预料，开枪后身体就势侧倒，同时左脚如鞭子般横扫黑影下盘！黑影不得不变招格挡。

而这时，被周凛推开的沈墨，也已经稳住了身形。他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惊慌失措，反而异常冷静。灵能视觉锁定了两个袭击者，他能看到他们身上涌动的、代表着“杀戮”、“贪婪”、“隐匿”的暗色能量流。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包“净化粉尘”朝着两个黑影中间的区域猛地洒出！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爆开，化作一片笼罩数米范围的、带着微弱圣洁气息的尘雾。这粉尘对灵体效果显著，对活人主要起到干扰视线和微弱净化负面状态的作用。

尘雾弥漫，两个黑影的动作果然受到了影响，视线受阻，身上那层用于隐匿的暗色能量也波动起来，身形变得更加清晰——这是两个穿着紧身黑衣、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冰冷双眼的男人。

“找死！”其中一个黑影怒骂，似乎被激怒，不再隐藏，速度再次暴增，如同离弦之箭般穿透尘雾，匕首直刺沈墨咽喉！显然，他们将看起来“更弱”的沈墨当成了优先解决的目标。

“小心！”周凛瞳孔骤缩，想要回身救援，但被另一个黑影死死缠住。

眼看淬毒的匕首就要刺入沈墨的喉咙——

沈墨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冰冷。那是一种周凛从未见过的、剔除了所有人类情感的、仿佛精密机器般的冰冷和……狠戾。

他没有躲，也没有用任何道具。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扑到面前的袭击者。

然后，用指尖，在空气中，极其快速、精准地划过了几个复杂而诡异的符号轨迹。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那个扑到一半的袭击者，身体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墙壁，猛地一顿！他脸上露出极度惊骇和痛苦的表情，手中的匕首“当啷”掉地，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和胸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地扭曲、冲突！

他身上的暗色能量瞬间紊乱、暴走！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然后“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蜷缩成一团，痛苦地翻滚，却发不出完整的惨叫。

另一个正在与周凛缠斗的黑影看到同伴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虚晃一招，转身就想跑。

但周凛岂会让他如愿？在对方转身露出破绽的刹那，他合身扑上，手臂如铁钳般锁住对方的脖颈，另一只手握住对方持匕的手腕，狠狠一扭！

“咔嚓！”腕骨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匕首脱手。

周凛膝盖重重顶在对方后腰，将其死死按倒在地，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

“谁派你们来的？”周凛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然而，就在这时，走廊两端，响起了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数个穿着统一制式的暗银色全身铠甲、看不清面容、手中持着散发着冰冷能量波动长戟的“人”，如同幽灵般出现，迅速包围了现场。

是回廊大厅的“执法者”！

他们终于来了。

被周凛制住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变得决绝，他猛地咬牙——

周凛察觉到不对，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黑影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迅速变得僵硬、灰败，仿佛所有的生命力在瞬间被抽干，眨眼间就化作了一具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干尸。

而另一边那个被沈墨诡异手法击倒的黑影，也在执法者出现的瞬间，停止了抽搐，以同样的方式迅速“枯萎”，变成干尸。

两个袭击者，在执法者到来前，自我了断了。

走廊里，只剩下周凛、沈墨，两具干尸，以及缓缓靠近的、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执法者。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尘土、以及一丝诡异的焦糊味。

周凛缓缓松开手，站起身，看着地上迅速风化的干尸，又看向不远处面无表情的执法者，最后，目光落在了沈墨身上。

沈墨已经收起了那副冰冷狠戾的表情，又变回了平常那副略带倦怠的模样，只是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胸口微微起伏。他避开了周凛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划动符号时的、极其微弱的能量余温。

刚才那是什么？沈墨从未展现过的能力。

回廊的“安全区”，似乎也并不安全。

而沈墨身上，似乎也藏着比周凛想象的，更多的秘密。

执法者的长戟，指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