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紫怜幽被魔器选中,成为【彩虹七子】的最后一位成员。彼时才十四岁的蓝泠绡,第一次见到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少年,便惊为天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黏了上去。
小师弟生得好看,脾气又好,从不拒绝她的亲近。蓝泠绡恨不得天天挂在他身上,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他。
然而,所罗门有规矩。
门人之间若发生情愫,必须等男方年满十八岁,方可圆房。这条规矩据说是开派祖师传下来的,写入门规,谁也改不了。
蓝泠绡急得上火,三天两头去找师傅白仆庭哭诉、撒娇、撒泼,软磨硬泡,无所不用其极。白仆庭被她烦得头疼,终于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
在她身上施加了一道诅咒。
但凡两人有敏感部位直接接触,蓝泠绡便会遭遇强力电击般的剧痛。如此一来,既不妨碍两人亲近,又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等她的小师弟长大成人。
蓝泠绡当时天真地以为这不算什么,不就是不能那个嘛,亲亲抱抱总可以吧?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敏感部位”的定义,宽泛得令人发指。嘴唇算、胸口算、甚至只要紫怜幽的手碰到她腰间的软肉,都会触发诅咒。她试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被电得死去活来,惨叫连连,引来无数围观。
最后她终于认命——在她的小师弟满十八岁之前,她只能规规矩矩的,最多最多,就是脱光了让他看看,或者让他脱光了让自己看看。
这也算是一种慰藉吧。
此刻,蓝泠绡站在紫怜幽面前,想起那道该死的诅咒,又羞又气,却又舍不得走开。她咬了咬嘴唇,忽然一把抓起紫怜幽的手,用力按在自己胸口上。
“我就不信——”
话音未落,她的话便化作一声惨叫:
“哇——!!”
那声音凄厉得如同杀猪,惊得窗外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一片。
蓝泠绡如同触电般弹开,抱着胸口蹲在地上,眼泪汪汪,嘴里直抽冷气。那触感真实无比——就在紫怜幽的手碰到她肌肤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从接触点炸开,瞬间蔓延全身,疼得她差点晕过去。
紫怜幽收回手,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轻声道:
“我不说了嘛,师姐你就稍微再等两年嘛。”
蓝泠绡蹲在地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委屈得像只被遗弃的小狗。她嘟囔着嘴,声音里带着哭腔:
“两年……两年好久嘛……我都十八了……等你十八,我都二十了……都成老姑娘了……”
紫怜幽看着她,那双长睫覆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柔软下来。他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
“师姐。”他轻声道,声音清润如山泉,“两年很快的。”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揉了揉那一头淡蓝色的长发。
没有触电。
蓝泠绡愣愣地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渐渐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晶晶的东西。
“师弟……”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还是没有触电。
白仆庭的诅咒,只针对“敏感部位”。拥抱、摸头、牵小手,都是安全的。
紫怜幽被她抱得身子微微一僵,随即便放松下来。他犹豫了一下,伸手环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窗外,夕阳西斜,将汴梁城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节度使府的屋脊在夕阳下泛着刺眼的光,仿佛一只匍匐的巨兽,等待着吞噬一切。
而这对少年少女,就这样相拥在客栈的房间里,暂且忘却了外面的风云。
良久,蓝泠绡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师弟,等任务完成了,咱们去逛夜市好不好?听说汴梁的夜市可热闹了,有好多好吃的……”
紫怜幽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弯起。
“好。”
他轻声应道。
窗外,暮色渐沉。
汴梁城的夜,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