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光从头顶斜劈而下,将王建雄的脸切割得明暗狰狞:
“这就对了嘛,不听话还想逞英雄?”
僵硬的面孔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如同脱水风干的石膏面具;每一道沟壑纵横的皱纹,溢满掌控欲被彻底满足后的疯癫狂喜……
一头啃噬到猎物的恶兽,正慢条斯理地欣赏着绝境里,挣扎抉择的戏码:
“选!一!个!”
他的脚尖碾在光洁的玻璃上,留下绝对权力绝对的烙印
林丘的泪珠挣脱眼眶,在死寂里坠入玻璃板面,坚毅又隐忍;
李沂帆下颌线绷成了一块淬冷的精钢,重重颔首里只剩赴死的决绝。
我怀中即将窒息,瞳孔涣散的王锐。在那片稚嫩的、倒映着死亡阴影的瞳仁上,映出我扭曲变形的脸
“为一人,杀世人”的疯狂烧穿我的理智,脑海开始编排血腥的图景……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拉慢,直至近乎静止,绝对的空无中,一个冰冷的、不属于蓝海星的逻辑突兀浮现——
当选项已成死路,那就掀翻棋盘。
“选你妈的!”
我松开濒死的王锐,将他这一只失去生机的布偶,狠狠朝着王建雄的方向推去。
同一瞬间,我左手篡拳紧握。不是挥拳攻击,或去击碎按钮,而是将右手食指指甲,轻轻贴向左手腕内侧的皮肤
没有疼痛的预演,指甲边缘骤然泛起一层极淡、极冷的银辉,如同空间本身在微微发光。
指尖轻轻一挑、一划,一片薄如蝉翼、带着温热体温与细微血珠的皮肤,生生被我自己剥离下来,拈在右手指尖上
左手五指以一种超出人类关节极限的收拢,诡异到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自残
反抓握空气的一瞬,整片空间开始折叠:
以我的左手为原点,前方十米见方的区域,像是一幅精准对折的丝绸画布,现实规则在此处,发生着肉眼无法捕捉的错位、扭曲与重叠。
光线诡异地折射、断裂、凭空消失,仿佛稳固的现实被生生撕开一道短暂却致命的隐秘褶皱
那片折叠的空间,被我轻易“扯”到跟前。光线、气息、人物……抽离,世界沉入一片粘稠得令人窒息的虚无之中。
在这片感官的“无”中,不动声色的毁灭天地
而我,只朝着左侧那只盛满暗绿色诡异液体、电极疯狂闪烁爆着电火花的玻璃箱,虚虚一勾
右手握着那片温热的人皮,探入平静的水面般,自然地伸进了那片视觉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里。
没有任何阻力,仿佛只是穿过一层温热柔软的凝胶
整条手臂从肘部消失隐匿,探入另一个维度、另一个坐标。
下一秒,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粒微不可察、却蕴含着恐怖衰变力量的宇宙尘埃。
地壳中含量仅百亿分之一的危险元素——钋-214
此刻,正被我隔着层层空间,精准“提取”。
右手收回
那片薄薄的人皮,已经严丝合缝包裹住那点肉眼不可见、却让周遭空气电离、泛起一层幽淡绿晕的危险物质。
斗转星移,不过刹那。
我的动作行云流水,从容淡定得仿佛不是在施展宇宙级别的禁忌操作,而只是从口袋里随手掏出一枚硬币。
王建雄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眼球几乎要凸出来。
他死死盯着我指尖那枚泛着绿光、又沾着一点猩红血珠的人皮“毒药”;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我刚刚“折叠”过来、此刻仍残留着视觉畸变与空间涟漪的空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连串“嗬嗬”的破风抽气声。
他看懂了,也理解了发生的一切,可渺小的人类理智,只会拒绝承认眼前的神迹。
“你不是想看奇迹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响起。
平静,空洞,宇宙的低频共振,从遥远星空的深处,经由我这具躯壳折射回来,不含半分人类情绪。
几秒之后,力场在我周身疯狂扩张、凝固,形成一道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壁障。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空间折叠。”
王建雄吓得魂飞不附体,本能地想要后退,却狠狠撞上一堵柔软、温热、却绝对无法逾越的“空气墙”。
他的挣扎,在更高维度的力量操控面前,滑稽得像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再怎么扑腾,也只是待踩的虫豸。
“你的死活,”
我隔空瞬移,将那片包裹着钋-214的人皮,精准冰冷地按进他因极度惊骇而大张的嘴里,指尖轻轻一送,便顺着食道狠狠推下。
“由我掌控!”
操作完成,扭曲的空间顺时归位
我们被拉开数米,移回原地。我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左手正在流血的缺口……狠戾地斜眼欣赏这场“绝境里的挣扎”的游戏。
男孩们惊得失声尖叫;而男人喉咙里爆发出的、混合着极致恐惧、剧痛与不敢置信的嘶哑怒吼,像两把生锈的锯齿,狠狠撕裂了死寂的夜晚。
王建雄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灰败、铁青……惨白
我甚至还没催动毒素发作,他却已经被体内那颗看不见的“死神”,吓垮了心智。
嗯!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临死之前,漫长而绝望的苟延残喘。
“威胁我?还轮不到你!”
我转过身,再也不看他一眼,两只密闭箱子的空间坐标就在刚才,已经被空间折叠轻柔、稳定、地置换了位置
上一秒,还被困在玻璃囚笼、命悬一线的两人;
下一秒,便安稳置身于整片区域最安全的“庇护所”。
哪怕王建雄体内的剧毒泄露、爆发,他们依然毫发无伤
局势逆转了!
就在我真的这样认为,就在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的刹那,一道冰冷刺骨的女声,从玻璃箱中炸响:
“轮到我了!”
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亲眼目睹了人生中最痛苦、最绝望的一幕——
五根尖锐异常、骨节狰狞的指节,毫无征兆地从林丘的后背穿透,带着滚烫的鲜血,狠狠从她的心脏钻出
连一声惊呼都未曾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