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深处,剑意如潮。
叶尘踏入剑冢,便觉万千剑气扑面而来。这些剑气,有凌厉,有厚重,有阴柔,有刚猛,皆是剑宗历代强者所留,蕴藏无尽剑道真意。
“此处,便是剑宗禁地,历代强者坐化之处。”雪无痕在前引路,声音沉重,“林沧海师叔,便在此地。”
叶尘环顾四周,但见断剑遍地,墓碑林立。每座墓碑,皆是一代强者。有些墓碑剑意冲霄,有些墓碑暗淡无光,有些墓碑裂痕遍布,似随时崩碎。
“师叔在此。”雪无痕停在一座墓碑前。
墓碑古朴,上刻“林沧海”三字。字迹苍劲,如龙蛇起陆,蕴藏剑道真意。墓碑前,一柄断剑插地,锈迹斑斑,剑身布满裂纹。
“师叔坐化前,将残魂附于此剑,以剑为身,以冢为魂,守护剑宗。”雪无痕轻抚断剑,眼中悲戚,“只是,他等不到剑宗重振的那一天了。”
叶尘上前,恭敬一拜:“晚辈叶尘,拜见前辈。”
断剑轻颤,一道虚影浮现,正是林沧海。
“叶小友,你来了。”林沧海虚影淡薄,似随时消散。
“前辈,您的伤……”叶尘心惊。林沧海的残魂,比上次所见更加虚弱,几近透明。
“无妨,还能撑些时日。”林沧海摆手,看向叶尘,眼中闪过赞赏,“不错,炼神大成,神魂凝实,肉身强横,已可比拟元婴。小友进境神速,老夫欣慰。”
“前辈过誉。”叶尘躬身,“晚辈此次前来,是为前辈疗伤。”
“疗伤?”林沧海一怔,随即摇头,“不必了。老夫残魂将散,非灵药可救。小友心意,老夫心领。”
“非是灵药。”叶尘取出荒古碑第三块,碑文光芒流转,符文闪烁,“晚辈在万妖冢,得此碑文,内有‘养魂篇’,可滋养神魂,修复残魂。”
“荒古碑?”林沧海眼中闪过精光,“你竟得了此物。好,好,天不绝我剑宗。”
叶尘盘膝坐下,催动荒古碑。碑文光芒大盛,符文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注入林沧海残魂之中。
林沧海残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气息渐稳。片刻之后,他已恢复如初,不再是随时消散的虚影,而是凝如实质的灵体。
“这……这是……”林沧海感受自身变化,难以置信。
“养魂篇,可滋养神魂,修复残魂。”叶尘收功,脸色略显苍白。他虽炼神大成,但催动荒古碑,消耗极大。
“好,好!”林沧海大笑,声震剑冢,“有此神术,老夫残魂可保,剑宗有望!”
雪无痕亦是惊喜,对叶尘深深一拜:“叶小友大恩,剑宗铭记。”
“前辈客气。”叶尘起身,看向林沧海,“前辈伤势已愈,可出剑冢否?”
“可。”林沧海点头,身形一晃,融入断剑之中。断剑轻颤,破土而出,落入林沧海手中。
“此剑名‘镇岳’,乃老夫本命之剑,随老夫征战一生,斩敌无数。”林沧海轻抚剑身,眼中闪过追忆,“可惜,当年一战,剑断魂伤,老夫亦陨落。如今残魂得复,此剑,也该重见天日了。”
他手握断剑,剑意冲霄。冢中万千剑气,似有感应,齐齐颤鸣,如朝拜君王。
“走吧,出冢,清理门户。”林沧海转身,踏步出冢。
叶尘、雪无痕紧随其后。
剑冢之外,剑宗弟子齐聚,见林沧海踏出,皆是一惊,随即狂喜。
“老祖出关了!”
“老祖伤势痊愈,我剑宗有救了!”
众弟子欢呼,声震云霄。
林沧海立于冢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林天南叛逆,勾结仙界,欲献祭剑宗,换取飞升。此等叛徒,罪不可赦。今日本座出关,当清理门户,重振剑宗!”
“清理门户,重振剑宗!”众弟子齐呼,声浪如潮。
“雪无痕。”林沧海看向雪无痕。
“弟子在。”雪无痕躬身。
“你整顿宗门,清查叛逆,凡与林天南有牵连者,一律严惩,绝不姑息。”林沧海下令。
“是。”雪无痕领命,当即率众弟子,整顿宗门。
“叶小友,随我来。”林沧海看向叶尘,踏步向剑宗深处而去。
叶尘紧随其后。
两人行至剑宗后山,一处悬崖前。悬崖之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此处,名‘断魂崖’,乃剑宗禁地,历代宗主闭关之处。”林沧海立于崖边,看向叶尘,“你可知,老夫为何带你来此?”
“晚辈不知。”叶尘道。
“断魂崖下,有一处秘境,乃剑宗始祖所留。”林沧海缓缓道,“始祖坐化前,曾言,后世若有弟子,能得荒古碑认主,可入秘境,得始祖传承。”
“始祖传承?”叶尘心中一动。
“不错。”林沧海点头,“始祖乃上古强者,曾参与荒古碑的铸造。他坐化前,将毕生所学,留于秘境之中,以待有缘。你身怀荒古碑,当是有缘人,可入秘境,得始祖传承。”
“这……”叶尘迟疑,“此乃剑宗秘传,晚辈外人,恐不合适。”
“无妨。”林沧海摆手,“始祖有言,有缘者得之,不论身份。你救我剑宗,又身怀荒古碑,当是有缘。入秘境,得传承,对你修行有益,对剑宗亦是善事。”
“既如此,晚辈便不推辞了。”叶尘躬身。
“好。”林沧海点头,抬手一划,崖前云雾散开,露出一道光门,“入此门,便是秘境。秘境之中,凶险万分,但有荒古碑在,你当无碍。得传承后,自可出关。”
“谢前辈。”叶尘拱手,踏步迈入光门。
光门闭合,云雾再聚,掩去踪迹。
林沧海立于崖边,遥望远方,眼中闪过忧色。
“祖师传承,终于有主。只是,此子前路,凶险万分。但愿他能安然归来,带领剑宗,度过此劫。”
秘境之中,叶尘踏空而立。
眼前是一片剑的世界。天空悬浮万千长剑,地上插满断剑残兵,远处有剑山巍峨,近处有剑河奔流。剑气纵横,剑意冲霄,处处皆是剑道真意。
“此地,便是剑宗始祖所留秘境。”一道声音响起,缥缈如风。
叶尘转头,见一虚影浮现,白发白须,仙风道骨,正是剑宗始祖,剑无涯。
“晚辈叶尘,拜见始祖。”叶尘躬身。
“免礼。”剑无涯虚影打量叶尘,眼中闪过讶色,“荒古碑认主,炼神大成,肉身强横,神魂凝实。不错,不错,当得起有缘人之称。”
“前辈过誉。”叶尘恭敬道。
“你可知,老夫为何留此秘境?”剑无涯问。
“晚辈不知。”
“为等一人,等一能打破囚笼之人。”剑无涯缓缓道,“老夫生于上古,曾参与荒古碑铸造,亦曾追随荒,对抗天道。可惜,荒败了,老夫亦陨落,只留残魂于此,以待有缘。”
“对抗天道?”叶尘心中一动。
“不错。”剑无涯点头,“上古之时,此界自由,万族并立,修道长生。然有一日,天道有变,降下诅咒,禁锢此界,化此为囚笼。凡修者,皆如笼中鸟,不得超脱。”
“荒观此,心有不忍,创荒古法,铸荒古碑,欲破此囚笼。老夫追随荒,征战一生,终是败了。荒身死道消,碑碎九块,散落人间。老夫亦重伤垂死,留残魂于此,以待后人,续荒之志。”
“原来如此。”叶尘恍然。难怪剑宗始祖秘境,与荒古碑有关。
“你身怀荒古碑,当是荒之传人。”剑无涯看向叶尘,目光灼灼,“老夫问你,你可愿继承荒之志,打破囚笼,还此界自由?”
“晚辈愿。”叶尘毫不犹豫。
“好!”剑无涯大笑,“不枉老夫等你十万载。今日,老夫便传你始祖传承,助你一臂之力。”
他抬手一点,点在叶尘眉心。海量信息涌入叶尘脑海,正是剑宗始祖毕生所学——剑道真解。
剑道真解,包罗万象,有剑法,有剑意,有剑道,有剑心。叶尘沉浸其中,如痴如醉,神魂壮大,剑意飙升。
三日之后,叶尘睁眼,眼中剑光闪烁,周身剑气纵横,已得剑道真解三成精髓。
“剑道真解,你已入门。但欲大成,需时日磨砺。”剑无涯虚影淡薄,几近透明,“老夫残魂将散,最后一事,需你相助。”
“前辈请讲。”叶尘躬身。
“老夫坐化前,将毕生修为,封于此剑。”剑无涯指向远处剑山,“此剑名‘斩道’,乃老夫本命之剑,内封老夫毕生修为。你若能得此剑认主,可得老夫修为,直入化神。”
“但此剑有灵,非有缘者不得。你身怀荒古碑,当是有缘,可试上一试。但需谨记,得剑之后,需以剑道真解炼化,方可化为己用,否则必遭反噬,魂飞魄散。”
“晚辈明白。”叶尘看向剑山,眼中闪过坚定。
“去吧,莫要负了老夫期望。”剑无涯虚影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秘境。
叶尘对着虚空一拜,踏步走向剑山。
剑山巍峨,高耸入云。山巅插着一柄古剑,剑身锈迹斑斑,却自有无上剑意,镇压天地。
叶尘行至山巅,伸手握剑。
剑身震颤,剑意爆发,如山如海,压向叶尘。
叶尘闷哼一声,险些跪倒。他咬牙支撑,催动荒古碑,碑文光芒流转,符文涌出,与剑意对抗。
剑意与碑文碰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叶尘浑身剧震,七窍溢血,但他紧握剑柄,死不松手。
“给我,开!”叶尘怒吼,魂火燃烧,全力催动荒古碑。
碑文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道金色锁链,缠绕古剑,将其镇压。古剑震颤渐止,剑意内敛,归于平静。
叶尘拔剑,剑鸣清越,响彻秘境。
剑名斩道,可斩大道,可破囚笼。
叶尘握剑,感受剑中磅礴力量,心中豪情万丈。有此剑在手,他实力大增,对抗仙界,又多一分把握。
“该出关了。”叶尘转身,踏步出秘境。
秘境外,断魂崖前。
林沧海、雪无痕、青璃、烛阴等人齐聚,等待叶尘出关。
忽然,光门亮起,叶尘踏出,手持古剑,气势如虹。
“叶小友,你……”林沧海见他手中古剑,眼中闪过震惊,“你得了斩道剑?”
“是。”叶尘点头,“多谢前辈成全。”
“好,好!”林沧海大笑,“斩道认主,始祖传承有继,剑宗有望,天下有望!”
雪无痕等人亦是惊喜,纷纷道贺。
叶尘收剑,看向林沧海:“前辈,剑宗内乱将平,但天音谷讨伐在即,前辈有何打算?”
“天音谷?”林沧海冷笑,“琴无心之死,与剑宗无关。天音谷若执意讨伐,老夫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前辈不可大意。”叶尘摇头,“天音谷联合各方,势力庞大,剑宗虽强,但独木难支。晚辈有一计,或可解此危局。”
“哦?小友请讲。”林沧海道。
“联合妖族,共抗天音谷。”叶尘缓缓道。
“联合妖族?”林沧海一怔,看向青璃、烛阴。
“正是。”叶尘点头,“妖族困守南荒十万载,早欲与人族结盟,共抗大劫。剑宗若能与妖族联手,实力大增,天音谷不足为惧。”
“这……”林沧海沉吟。人族与妖族,隔阂深重,结盟之事,非同小可。
“老祖,叶兄所言有理。”雪无痕开口,“如今剑宗内乱初平,实力大损,若与天音谷硬拼,恐两败俱伤。若能联合妖族,实力大增,可保剑宗无虞。”
“而且,仙界虎视眈眈,欲献祭此界。人族与妖族若再内斗,正中仙界下怀。唯有联手,方有一线生机。”叶尘补充。
林沧海沉思良久,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大敌当前,人族与妖族,当放下成见,联手对敌。只是,结盟之事,非同小可,需从长计议。”
“前辈放心,晚辈已与妖皇商议,妖皇愿与人族结盟,共抗仙界。”叶尘道。
“好!”林沧海拍案,“既如此,老夫便代表剑宗,与妖族结盟。雪无痕,此事由你负责,与烛阴大祭司商议细节,尽快达成盟约。”
“是。”雪无痕、烛阴齐声应诺。
“小友,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林沧海看向叶尘。
“晚辈欲往天音谷一行。”叶尘道。
“天音谷?你去那里作甚?”林沧海皱眉。
“荒古碑第四块,在天音谷禁地。”叶尘缓缓道,“晚辈需取得此碑,集齐九碑,肉身成圣,方可打破囚笼。”
“天音谷禁地,凶险万分,你独自前往,恐有危险。”林沧海担忧。
“无妨,晚辈自有分寸。”叶尘道。
“既如此,老夫便不拦你。”林沧海点头,“但天音谷讨伐在即,你此去,需小心行事。若有需要,剑宗随时支援。”
“谢前辈。”叶尘拱手。
“叶兄,我与你同去。”青璃忽然道。
“公主,天音谷凶险,你……”叶尘欲言又止。
“无妨,我有妖皇令在身,天音谷不敢动我。”青璃笑道,“而且,我对天音谷禁地,略知一二,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叶尘看向青璃,见她目光坚定,知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那便有劳公主了。”
“何时出发?”青璃问。
“明日。”叶尘道。
“好,明日我与你同往。”青璃点头。
叶尘看向远方,眼中闪过决意。
天音谷,荒古碑第四块,他势在必得。
而此刻,天音谷内,琴无心的葬礼刚刚结束。
谷主琴无韵立于灵堂前,面如寒霜。
“剑宗,杀我妹妹,此仇不共戴天!”她声音冰冷,杀意凛然,“传令下去,三日后,兵发剑宗,血洗山门,为无心报仇!”
“是!”众长老齐声应诺,杀意冲天。
而灵堂角落,一道黑影悄然浮现,正是影。
“谷主,叶尘已至剑宗,得斩道剑,实力大增。三日后,他或会与剑宗一同,迎战天音谷。”影低声道。
“叶尘?”琴无韵眼中闪过寒光,“杀无心之人,亦有他一份。既如此,便让他与剑宗,一同陪葬!”
“是。”影躬身,悄然退去。
琴无韵看向灵牌,眼中闪过痛楚。
“无心,姐姐定为你报仇,让剑宗,让叶尘,血债血偿!”
灵牌无声,唯烛火摇曳,映照她冰冷的脸。
山雨欲来,大战将起。
而叶尘,将再入险地,寻碑,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