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刚跑出几十米,身后就传来一阵更刺耳的轰鸣声。
他回头一看,脸都绿了。
又一架武装直升机从夜空中钻出来,比刚才那架还大,机腹下挂载的武器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可见——火箭巢、机炮、还有几枚看着就让人腿软的导弹。
“妈的,还有增援?!”
他撒腿就跑,两条腿抡得飞快。
但直升机已经发现他了。
探照灯的光柱刷地扫过来,把他整个人罩在惨白的光圈里。
林枫被晃得睁不开眼,本能地往旁边一扑,滚到一堆物资箱后面。
光柱没移开,一直照着他藏身的地方。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嗖——
他抬头一看,几个黑点从直升机上脱落,拖着尾焰朝他落下来。
燃烧弹。
“我操!不是吧!”
他爬起来就跑。
轰轰轰!!!
燃烧弹在他身后炸开,火光冲天,热浪差点把他掀翻。他感觉后背一烫,衣服好像烧着了,他边跑边拍,手掌拍得生疼。
还没喘过气,直升机上的机炮开始响了。
哒哒哒哒哒——
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扫过来,打得地面泥土飞溅,几颗子弹擦着他的腿飞过,裤子被撕开一道口子。
林枫一头扎进旁边的杂物堆,趴在几块铁板后面。
机炮停了。
但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升机正在降低高度,准备近距离搜索。
林枫喘着粗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隐身斗篷。
他还有隐身斗篷。
他手往背包里一摸,掏出那件灰色的斗篷,往身上一披。
【隐身斗篷已激活,持续30分钟。移动时隐身效果减弱,攻击时效果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从铁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直升机已经降得很低了,探照灯的光柱在他周围扫来扫去,几次差点照到他身上。
林枫缩着脖子,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外挪。
光柱从他左边扫过,他往右躲。
光柱从右边扫过,他往左挪。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脚都不敢抬太高,生怕移动幅度太大让隐身失效。
直升机在他头顶悬停了几秒,探照灯把整个杂物堆照得亮如白昼。
林枫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贴在一堆废铁旁边。
光柱在他身上晃了晃,然后移开了。
直升机开始往远处飞,探照灯转向另一边。
林枫松了口气,加快脚步,一头扎进旁边的废墟里。
林枫躲在废墟里,看着那架直升机飞远,喘了好一会儿。
隐身斗篷还披在身上,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三十五分钟已经过去快一半。
他缩在墙角,脑子飞快地转着。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得想办法回去,否则继续这么耗着,就算不饿死,也迟早会被人家砍成臊子。
他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营地里灯火通明,士兵们还在忙着救火、收拾残骸,乱成一团。那架坠毁的直升机还在烧,火光冲天。
他猫着腰,借着隐身效果,顺着阴影摸进营地深处。
营地比他想象的大,帐篷、板房、仓库,一排接一排。他东躲西藏,避开巡逻的士兵,最后摸到一个亮着灯的大帐篷外面。
帐篷里有人在说话。
他凑到帐篷边上,透过缝隙往里看。
里面挂着一张大地图,两个军官站在地图前面,一个指着图上某个地方,另一个在记录什么。
“水泥厂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指着地图的那个问。
记录的那个摇摇头:“还是不行。那帮暴乱分子抢了控制权之后,一直不肯放,水坝那边已经催了好几回了,再没有水泥,工程就得停。”
指着地图的那个骂了一声:“这帮孙子,要什么条件?”
“他们开价了,但上头不答应。”
“那就派兵清剿。”
“清剿?”记录的那个苦笑了一下,“那地方易守难攻,地面部队上去就是送人头。上头的意思,先派一小队人,直升机送过去,摸清情况再说。”
指着地图的那个点点头,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那就这儿,凌晨四点,趁天黑行动。”
林枫盯着那张地图,眼睛眯起来。
地图上画着山脉、河流、公路,还有几个标了红点的位置。他仔细看那些标注,忽然发现其中一个红点旁边写着几个字——边境线。
他顺着边境线往下看,看到一座城市的轮廓。
那城市的形状有点眼熟。
他想了几秒,忽然愣住了。
那不是他住的城市吗?
也就是说,他被抓到了境外?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了看地图上的距离——从他现在的位置,到他住的城市,隔着好几条山脉、两条河,还有一大片无人区。
妈的。
走了几天,合着是越走越远了。
他缩回阴影里,脑子飞快地转着。
直升机。他们要用直升机送小队。
他抬头看了一眼停机坪——那架坠毁的直升机旁边,还停着两架运输直升机,其中一架正在检修,地勤人员在旁边忙活。
他心里有了主意。
——
凌晨三点半,林枫摸到那架运输直升机旁边。
隐身斗篷还剩最后十分钟。
他趁着地勤人员转身的工夫,从后面爬进货舱,缩在一堆物资箱中间。
货舱里光线昏暗,堆满了箱子、背包、武器架。他缩在最里面,把几个背包拉过来挡在身前。
几分钟后,士兵们开始登机。
一队全副武装的小伙子鱼贯而入,在座位上坐下,检查装备,低声交谈。货舱里很快坐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这次任务什么情况?”
“听说就是去侦察一下,不打。”
“侦察?那带这么多弹药干嘛?”
“以防万一嘛。”
林枫缩在物资箱后面,一动不敢动。
直升机启动,旋翼开始转动,机身微微震动。
一个士兵站起来,往物资箱这边走。
林枫心跳漏了一拍。
那士兵走到物资箱前面,伸手去拿上面的背包。他往前迈了一步,脚突然绊在什么东西上,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摔倒。
“哎哟!”他骂了一声,扶着箱子站稳,回头往地上看。
什么也没有。
旁边的士兵笑他:“你行不行啊?不会是因为太晃了吧?”
“放屁!明明有东西绊我!”
“有啥东西?地上不就箱子吗?”
那士兵又往地上看了几眼,挠挠头:“奇怪……”
他拿了背包,回到座位上。
林枫缩在箱子后面,慢慢把伸出去的腿收回来。
隐身斗篷还披着,但时效只剩几分钟了。
他必须动作快。
直升机已经升空,机身倾斜,往某个方向飞去。
林枫悄悄探出头,看了一眼驾驶舱的方向——舱门没关,驾驶舱里的仪表盘亮着灯,两个飞行员正在操作。
他又看了看身边的物资箱——里面有一把弩,旁边还挂着几捆绳索。
他伸手把弩拿过来,搭上一支箭。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猫着腰,一步一步往驾驶舱挪。
货舱里的士兵们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小声聊天,没人注意到他。
他走到驾驶舱门口,举起弩,对准中控台——
扣动扳机。
嗖——
弩箭射出去,正中中控台。
火花四溅,仪表盘上冒出一股黑烟,警报声尖啸起来。
“我操!!!”主驾驶猛地拉动操纵杆,但直升机已经开始失控,机身剧烈摇晃。
“什么情况?!”
“中控台被射穿了!”
“谁干的?!”
货舱里乱成一团,士兵们站起来,有的掏枪,有的往外看。
林枫已经扔掉弩,抓起旁边的一捆绳索,往舱门口冲去。
舱门没关。
他把绳索一头系在舱门边的扶手上,另一头往外一扔,整个人往下一跳。
绳索在手里摩擦,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顺着绳索往下滑。
直升机在他头顶摇晃,旋翼的风吹得他睁不开眼。他往下滑了十几米,手一松,整个人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就跑。
身后,直升机在半空中打着转,机头往下栽,轰的一声撞在远处的山坡上。
林枫从山坡上滚下来,摔在一堆灌木丛里。
他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手臂上被荆棘划出好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四周看了看。
天快亮了,东边泛着鱼肚白。远处是连绵的山脉,近处是一片荒芜的丘陵,零星有几棵枯树。
他辨了辨方向,往地图上那座城市的大概方位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太阳出来了,晒得人头皮发炸。
他正低头赶路,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
抬头一看,七八个人从山丘后面转出来,手里拿着棍棒、砍刀,还有一个扛着把生锈的步枪。
暴乱分子。
那些人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领头那个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
“哟,还有个落单的?”
他话音刚落,三个拿棍子的就冲上来。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眼睛扫了一圈周围——退路被另外两个堵住了,两边是陡坡,只能硬拼。
第一个冲到他跟前,棍子抡圆了往他脑袋招呼。
林枫侧身躲过,顺势抓住那人手腕,往怀里一带,膝盖狠狠撞在他肚子上。
那人“嗷”的一声,弓成虾米,棍子脱手。
林枫接过棍子,反手一棍抽在第二个冲上来的人脸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打滚。
第三个愣了一下,但已经冲到跟前了,收不住脚。林枫一棍捅在他胸口,把他捅翻在地。
剩下的几个站在原地的,看见这一幕,脸色变了。
领头那个骂了一声,一挥手:“一起上!”
又有四个人冲上来,林枫提着棍子迎上去。
一个拿砍刀的先到,一刀劈下来。林枫用棍子架住,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腿一弯,跪倒在地。林枫反手一棍砸在他后脑勺上,他直接趴地上不动了。
另外三个围上来,棍子、拳头一起招呼。林枫左躲右闪,挨了两下,但也抓住机会一棍放倒一个,又一脚踹飞一个。
最后一个看他冲过来,转身就跑。
林枫没追,喘着气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山丘后面。
他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远处传来喊声。
那个跑掉的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
“妈的。”林枫骂了一声。
那群人呼啦啦冲过来,很快就把他围在中间。
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手里握着把砍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有点本事啊,”他说,“一个人放倒我几个兄弟。”
林枫没说话,握着棍子,眼睛扫着四周。
光头一挥手:“上!”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
林枫一棍抽飞一个,回身一脚踹开另一个,但人太多,拳头、棍子从四面八方落下来。
他背上挨了一下,肩上挨了一下,脑袋上也挨了一下。
他咬着牙,抓住一个往前冲的,往他脸上狠狠揍了两拳,那人鼻血飙出来,捂着脸蹲下去。
但更多的人涌上来。
他被人从后面抱住,挣了几下没挣开。前面几个人冲上来,拳头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他弯着腰,护住要害,硬扛着。
抱住他的那人忽然惨叫一声,手松开了。
林枫回头一看,那人脸上糊着一团白色的东西,正在地上打滚。
粘稠牛奶?他什么时候扔的?
他顾不上多想,趁着那些人愣神的工夫,抓起地上掉的一根棍子,往人群里猛挥。
一棍扫倒两个,又一棍砸翻一个。
剩下的被他的凶悍吓住,往后退了两步。
光头在人群后面喊:“怕什么!他就一个人!给我上!”
又有几个人冲上来,但明显没刚才那股气势了。
林枫越打越顺手,棍子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左挥右扫,上挑下砸,挨着的就倒,碰着的就翻。
十分钟后,地上躺了七八个,剩下的跑了。
光头跑得最快,一溜烟就不见了。
林枫站在一堆横七竖八的人中间,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是伤,衣服也烂了好几处。
他把棍子往地上一扔,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哼哼的人。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