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宗主殿密室失窃、禁术全卷被夺、圣女叛逃、林默不死逃遁的消息,如同毒藤般缠满整座宗门。玄清子心魔未平、威严受辱,滔天怒意早已压过平日的慈悲,整座青云山都在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广场之上,七十二道门掌门被强行召至,护道者军团持刀环列,玄诚子率死士封锁四方,空气中血腥味未散,又添肃杀。
高台正中,玄清子一身素白道袍,面容冷峭,再无半分温和。他指尖轻叩扶手,每一声轻响,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口。
“一夜时间,圣女通魔,逆贼窃宝,密室被破,禁术外流。”玄清子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得全场气血翻涌,“我青云千年规矩,正道百年信仰,今日,便要好好清算。”
玄诚子立刻上前,高声喝道:“带叛逆!”
两侧死士押着浑身是伤的苏清寒与林默走出,两人衣衫破碎、血迹斑斑,昨夜逃亡途中早已被层层截杀,真气耗尽,再无反抗之力。
人群瞬间哗然。
“真的是圣女!”
“她真的偷了禁术?”
“她可是盟主最疼的弟子啊……”
议论声未落,玄清子目光一沉,威压横扫,全场瞬间噤声。
他缓缓起身,走下高台,一步步来到苏清寒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师徒二十年,近在咫尺,却早已隔了血海深仇。
“清寒。”玄清子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养你二十年,传你心法,立你为青云圣女,天下人敬你、重你、奉你为圣洁之身。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苏清寒抬起染血的脸,眼神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冰冷的决绝:“我报答你的方式,就是揭穿你的真面目。玄清子,你弑师、窃禁术、屠长老、血洗黑木崖,你不是师父,是魔鬼。”
“魔鬼?”玄清子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暴戾,“我是魔鬼,那你便是叛徒。我给过你机会,昨夜你若回头,我依旧留你圣女之位,可你偏偏要与林默为伍,与天下正道为敌。”
林默猛地抬头,咳着鲜血开口:“一切与她无关!禁术是我拿的,真相是我要揭的,要杀杀我,放了她!”
“放了她?”玄清子转头,眼神如刀刮过林默,“你身怀六道印记,窃我禁术全卷,惑乱宗门,罪该万死。她身为圣女,助你为虐,师徒情分,今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冷彻骨髓:
“恩断义绝,彻底决裂。”
一句话,断了二十年养育,断了师徒名分,断了所有情分。
苏清寒浑身一颤,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悲凉与坚定:“决裂便决裂。我苏清寒,宁死不与魔鬼同路!”
“好骨气。”玄清子点头,笑容越发残忍,“那我便成全你。今日,我便当着天下掌门的面,清理门户,以正视听!”
话音落下,他不再留手!
轰——!
狂暴无匹的抽魂邪力轰然爆发,金光与黑煞缠绕冲天,六道吞魂大阵的气息顺着他的经脉扩散,广场地面瞬间裂开黑色纹路,阴寒吸力席卷全场,离得近的弟子脸色骤变,魂魄震颤欲出。
“玄清子!你敢当众动手?”衡山掌门惊喝出声。
“我是盟主,我便是规矩!”玄清子一声冷喝,抬手直拍苏清寒天灵,“吞魂掌!送你归西!”
掌风未至,死亡气息已压得苏清寒无法呼吸。她重伤在身,剑已断裂,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闭目待死。
“不准碰她!”
林默目眦欲裂,不顾经脉崩裂,强行催动体内仅剩的天道金纹,清圣之气爆发到极致,不顾一切扑到苏清寒身前,以肉身硬挡这一掌!
“砰——!”
巨响震彻广场!
金纹破碎,邪力入体!
林默如遭雷击,整个人横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砸在石柱之下,当场昏死过去,天道金纹光芒黯淡如烛火。
“林默!”苏清寒嘶声哭喊。
玄清子看都不看昏死的林默,目光重新落回苏清寒身上,杀意滔天:“你护着他,那便与他一起死!”
他第二步杀招紧随而至,掌心吞魂漩涡暴涨,要当场抽离苏清寒魂魄!
“圣女!”
倒戈的青云弟子不顾一切冲出,数人合力结起清玄阵,试图阻拦玄清子。
“螳臂当车!”玄清子袍袖一拂,邪力横扫!
“噗噗噗——!”
数名弟子当场口吐鲜血,阵碎人伤,倒飞出去,再无反抗之力。
几位掌门见状,咬牙上前:“盟主!圣女纵然有错,也该交由长老会审,不可当众处决啊!”
“会审?”玄清子眼神一厉,邪力微吐,几位掌门瞬间如遭重击,闷哼后退,脸色惨白,“我说话,便是审!我出手,便是斩!谁再敢拦,同罪论处!”
无人再敢上前。
全场死寂,只剩下玄清子冰冷的脚步声。
他走到苏清寒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背叛自己的弟子,语气淡漠如冰:“最后问你一次,认错吗?”
“我没错。”苏清寒抬头,泪水混着鲜血滑落,“错的是你,是你披着圣人皮,行魔鬼事。”
“冥顽不灵。”
玄清子不再多言,右手成拳,邪力灌注拳尖,一拳轰向苏清寒心口!
这一拳,足以让她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苏清寒闭上眼,静待死亡降临。
便在拳风即将击中她心口的刹那——
玄清子拳势猛地一偏!
轰——!
拳头擦着她心口而过,狠狠砸在她肩井穴上!
狂暴力量瞬间炸开,苏清寒惨叫一声,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被狠狠轰向广场外侧那道万丈绝壁——
锁魂崖!
锁魂崖,青云宗禁地,壁立千仞,下有瘴气与魂兽,自古便是囚禁重犯、处决叛徒的绝地,坠崖者,百无一生。
“清寒——!”
昏死的林默被惨叫惊醒,睁眼只看见苏清寒白衣飘飘,如断翅白蝶,向着锁魂崖底急速坠落,瞬间消失在云雾深处。
玄清子收回拳头,负手而立,背对锁魂崖,声音冷彻全场:
“圣女苏清寒,通魔叛道,窃术欺师,本应就地格杀。本座念及二十年师徒情分,饶其一命,打入锁魂崖,永世不得复出!”
他转身,目光扫过全场,威压再临:
“林默,妖邪附体,罪孽深重,押入锁魂链大牢,待我大阵一成,当场献祭,以儆效尤!”
“所有同情叛逆、议论真相者,今日起,再敢多言,杀无赦!”
声音落下,全场跪拜。
“盟主神威!”
“我等谨遵盟主令!”
无人敢再看锁魂崖方向,无人敢提半个字的真相。
玄清子站在跪拜的人群中央,白衣胜雪,面容慈悲,仿佛刚刚那暴怒出手、打落圣女入绝地的人,从不是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底深处,那抹掌控一切的冷笑。
他没有杀苏清寒。
不是心软,不是留情。
而是圣女血脉,是大阵最后一道引子。
留她在锁魂崖底半死不活,比当场杀死,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