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身在影子里一声令下,瞬间强行接管了傀儡的最高控制权限,甚至不惜透支傀儡核心的灵力储备。
原本还在维持“高深莫测微笑”的傀儡,眼神在这一刹那变得凌厉无比,仿佛换了一个灵魂。
下一秒,傀儡苏长青做出了一个让赵有才终身难忘、甚至怀疑人生的动作——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足以灭世的绝世凶器,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扭曲姿态,甚至能在空中看到残影,瞬间向后暴退十丈!那动作之快、幅度之大,简直像是一只受惊的野猴子,完全看不出半点峰主的风度,甚至连鞋底都在地面上摩擦出了火星,踢飞了两块在此静卧了百年的青石。
与此同时,他在后退的瞬间右手猛地一挥,袖口那早已蓄势待发的防御阵法全开,一颗米粒大小的火种喷涌而出,瞬间迎风暴涨,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三昧真火!
“给我灭!!灭绝!气化!!”
轰——!!!
火光冲天而起,赤红的烈焰瞬间吞噬了方圆数十米的空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幽篁里特有的湿润雾气在瞬间被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温度瞬间高达数千度,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剧烈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仿佛空间都被烧穿。
那片“暗藏杀机”的竹叶,甚至连同周围方圆十米内的紫玉凝魂竹、地上的青苔、躲在石头缝里的蚂蚁、空气中的微生物,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气化,连一丝灰烬都没剩下,只留下一片焦黑且还在冒着滚滚青烟的空地,宛如人间地狱。
场面一片死寂。
原本幽静雅致、充满禅意的幽篁里,此刻仿佛被天火焚毁,焦臭味弥漫,连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好几度,原本缭绕的仙气瞬间变成了刺鼻的烟火气。
赵有才骑在仙鹤上,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保持着刚才那潇洒的打招呼姿势,一只手还举在半空,嘴巴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呆滞地看着眼前那片光秃秃、还在冒烟的焦土,大脑一片空白。
他精心挑选的这片写生圣地、他心中酝酿已久的诗词意境,甚至他刚刚还在构思的“落叶萧萧”的唯美画面,全都在这一瞬间被那一团暴烈的三昧真火烧了个干干净净。那些被他视若珍宝的紫玉竹,可是宗门明令禁止破坏的景观植被啊!连那只平日里最爱惜羽毛的仙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高温吓得差点把他甩下来,发出一声凄厉且走调的尖叫。
良久,赵有才才结结巴巴地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声音都在颤抖,带着一丝即将崩溃的哭腔:“苏……苏师弟?一片……一片竹叶?你用三昧真火?那是三昧真火啊!那是炼丹师都视若珍宝的火焰!你用来烧叶子?!而且……你刚才那个后撤步是怎么回事?你的腰椎没事吗?那可是我精心培育的‘听风竹’啊!这是幽篁里啊!风景胜地啊!”
风,静静地吹过,卷起地上的黑灰,扑面而来一股热浪。
傀儡苏长青缓缓收回手,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焦卷的衣领,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个惊慌失措后撤的人根本不是他。他转过身,面色不改,眼神深邃如渊地看着赵有才,用一种极度沉痛且严肃的语气说道:
“师兄,你不懂。这世间万物,皆不可轻信。越是看似安全的地方,杀机越重。”
他指了指那片焦土,沉声道:“这片竹叶,脉络中藏有‘枯木逢春针’的无上杀机,且其下落轨迹暗合天魔音律,分明是一件天然的杀人利器。若非我眼疾手快,看破虚妄,此刻怕是已经遭了暗算,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你只看到了第一层,而我看到了第五层。”
“这……”赵有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那空荡荡的天空,手指都在哆嗦,“这分明就是普通的枯叶啊!我都看见它是怎么掉下来的!它就是风一吹就掉了!这跟天魔音律有什么关系?!”
“普通?”
傀儡苏长青冷笑一声,微微抬头,看向茫茫苍穹,摆出一副孤独求败、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在大道法则面前,万物皆可为兵。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师兄,你修行太不严谨了,如此大意,早晚要吃大亏。我这一把火,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净化环境,防止这片被‘杀意’浸染的土地滋生出什么瘟疫妖魔,这是在救你,也是在救这片林子啊!告辞!”
说完,傀儡一甩袖子,那是真的“甩”,仿佛袖口上沾了什么剧毒物质。转身就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倍,频率之快简直带出了残影,每一步都跨出两米远,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大恐怖在追赶。
而在影子里,苏长青正在疯狂地给自己做心理辅导,手都在发抖:“冷静!冷静!虽然有点夸张,但这就是‘过度防御’的代价!宁可错杀一片,不可放过一个!那片叶子如果有毒怎么办?如果是阵法引子怎么办?万一它突然转弯怎么办?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
赵有才愣在原地,仙鹤似乎也被吓到了,缩着脖子不敢叫唤。他看着那片与周围青翠格格不入的焦土,又看了看苏长青那虽然狼狈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敬畏。
他那颗终日沉浸在风花雪月里的脑袋,第一次受到了如此剧烈的冲击。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从困惑转为震撼,仿佛参悟了什么天地至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峰主境界的‘草木皆兵’?苏师弟果然深不可测,连一片落叶都蕴含着对他生命的威胁……他竟然活得如此如履薄冰,却又如此雷霆手段……我以前还觉得他怂,觉得他不懂风情,原来是我太肤浅了!是我太肤浅了!这就是他的道——杀伐果断,不给任何风险留机会!哪怕是万分之一的风险,也要用万分的火力去覆盖!”
一阵风吹过,卷起黑灰扑了赵有才一脸,呛得他直咳嗽,连那身昂贵的流云锦袍都被染了色。但他却不敢伸手擦拭脸上的灰,反而对着那背影深深一拜,神情肃穆,似有所悟。此刻在他眼中,那片焦黑的空地不再是破坏风景的伤疤,而是一位绝世强者对“安全”二字最狂野的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