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那看似漫长实则惬意的“长途跋涉”之后——实际上本体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十里外的洞府秘室里，操控着阴影空间里的傀儡替身睡了一觉——那具略显单薄的身影，终于“气喘吁吁”地挪到了山脚下的坊市。
这里是玄天宗辖下最大的散修交易点，鱼龙混杂，杀机四伏。集市入口处，一块断裂的青石碑孤零零地立着，上面刻着“公平交易”四个大字，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借过，借过……咳咳……”苏长青操控着傀儡，用一种仿佛肺痨晚期的虚弱声音嘟囔着，眼神涣散地盯着前方虚空。
他刚踏进集市，一股混合着劣质灵墨、妖兽腥气和汗臭的味道扑面而来。苏长青在心里默默给这空气质量打了个负分，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哎哟！看着点路啊！”一个背着大铁锅的壮汉粗鲁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哪来的病痨鬼，别死在这儿晦气！”
苏长青顺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出去两米，好不容易才用一根枯树枝撑住地面，颤巍巍地拱手：“对不住……对不住壮士，小生……身子骨弱，挡了您的道，万望海涵……”
“哼！穷酸样！”壮汉啐了一口，“这不撞狗屎运，出门没看黄历！”骂骂咧咧地挤进了人群。
苏长青低下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在心里默默记账：“系统，记下来。这人叫赵铁柱，练气五层，左脚先迈进门，且涉嫌故意伤害弱势群体。回头查查他有没有在禁火区私自开灶，罚到他连内裤都不剩。”
【宿主，您这属于公报私仇……】
“胡说！这叫整顿市容市貌，维护公共安全。”
就在他路过一个地摊时，一个贼眉鼠眼的摊主眼睛一亮，像是闻到了肥羊的味道，一把拦住了去路。
“哎哟！这位公子！留步，快留步！”摊主手里挥舞着一把生锈的铁剑，热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看您这面相，虽然……虽然脸色有些蜡黄，但这股子出尘的气质是藏不住的！定是位深藏不露的修道高人吧？”
苏长青心里冷笑：“眼光不错，我是高人，隔着十里地遥控傀儡的高人。”嘴上却虚弱地推辞：“不……不敢当，小生只是一介落魄书生……”
“诶！谦虚！这就是谦虚！”摊主把那把掉渣的铁剑往苏长青面前一递，唾沫横飞，“来来来，瞧一瞧这把‘破云剑’！上古遗迹出土，专破护身罡气！看这锈迹，那是岁月的包浆！看这缺口，那是斩妖的勋章！原本卖五十块灵石，今儿个您是第一位贵客，十块！十块下品灵石您带回家，斩妖除魔，以此证道！”
苏长青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飘”过，身体“虚弱”地晃了两晃，带起一阵看似无意的微风。这风不大不小，却刚好精准地把摊主那把“神兵”上的铁锈吹落了一层，露出了里面甚至还在掉渣的朽木芯子。
摊主一愣，看着手里露馅的假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摊主脑子转得飞快，随即恼羞成怒，跳起来大吼，“站住！你这穷酸书生！走路带什么妖风啊！弄坏了我的上古神兵……咳，这可是上古传承，灵气外泄了！赔偿！拿钱来！别以为你是个读书人我就不敢动手！”
周围的摊贩和路人纷纷侧目，几个看热闹的甚至开始起哄：
“老李，又讹人呢？”
“看着像个穷鬼，估计连个铜板都掏不出。”
“啧啧，这病秧子要是被你吓死了，可得偿命啊。”
苏长青停下脚步，缓缓转头，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木偶。斗笠下，那张蜡黄的脸毫无血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迹——那是刚才趁人不备，控制傀儡咬破舌尖吐出来的。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那破旧的长袍里摸索了半天，动作慢得让人想替他掏。
摊主看着他的动作，眼前一亮，压低声音狞笑道：“哼，吓傻了？还是个扮猪吃虎的肥羊？快点！少一块灵石，老子让你横着出去！别逼我动粗！”
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苏长青终于掏出了手。
只见那只枯瘦的手掌心，静静地躺着半块发霉的烧饼。烧饼上长着绿毛，还沾着些许不明黑色物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酸腐味。
“大……大师……”苏长青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带着一丝哭腔，双手捧着那块“生化武器”递了过去，“小生……身无分文……这饼……已是全部家当……乃小生祖传之救命粮……若大师不嫌弃……愿以此物抵债……”
摊主看着那块仿佛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烧饼，脸色瞬间变得比苏长青还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鼻子连退三步：“卧槽！你这疯子！拿这毒药来恶心老子？”
“大师……这饼……上半截……刮掉绿毛……还是能吃的……”苏长青还要往前凑，一脸诚恳和绝望，“小生……真的没钱啊……呜呜呜……”
“滚滚滚！真晦气！快滚！”摊主挥舞着袖子，像赶苍蝇一样拼命驱赶着他，“带着你的‘宝贝’滚！别让爷看见你！滚远点！”
苏长青诚惶诚恐地作揖，连退三步，差点绊倒在自己那条“破旧”的长袍上，嘴里还念叨着：“多谢大师宽宏大量，多谢大师不杀之恩……大恩大德，小生来世做牛做马……”
转身的瞬间，他在心里给系统发消息：“记下来，这家伙卖假货，心术不正。回头让陈家把他的摊子查封了，改造成公厕。”
穿过嘈杂的人群，苏长青终于来到了卖紫玉灵米的摊位前。他盯着那袋米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一动不动。
旁边的路人看得直纳闷，窃窃私语道：“这人干嘛呢？数米粒？”
“怕是个傻子吧，连米都买不起？”
“嘘，小声点，看那脸色，像是得了什么传染病……”
“客官，买米吗？”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见来了生意，虽然看着这人邋遢，但还是挤出笑脸，“这可是上好的紫玉灵米，吃了能延年益寿，美容养颜，只要三块灵石一斤……”
苏长青再次开启了“咳嗽模式”，身体剧烈抖动：“咳咳咳……大娘……这米……新鲜吗？有没有……有没有那种……陈年的味道？”
“新鲜！绝对新鲜！”妇人拍着胸脯保证道，“今早刚从灵田里收上来的！你看这色泽，这香气！我老王家在这卖了十年米，从来不骗人！您可以闻闻！”
“能……能便宜些吗？”苏长青摸了摸袖口，一脸为难，“小生……囊中羞涩，只有……只有两块半灵石……”
妇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摆摆手：“哎呀公子，这也太少了。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还得交保护费……得得得，看您这身子骨可怜，两块半就两块半，当积德行善了。”
“多谢……多谢大娘……”苏长青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准备掏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