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胜境】
方玉衡望着走在身侧的若慈，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耳尖还带着淡淡的粉色。
“方仙长...”
“叫我玉衡就好。”
若慈的睫毛颤了颤，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
“玉……玉衡。”
那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化开的蜜糖。
方玉衡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
莲花海在他们身侧轻轻摇曳，无数彩光从天而降，将整个世界染成梦幻般的颜色。
“前面就是你的宫殿了。”若慈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方玉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然后，他怔住了。
那是一座宫殿。
不，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琉璃与黄金铸成的、巍峨壮丽的宫殿。
它悬浮于莲花海之上，周身流转着七彩光华，无数仙禽盘旋其周，无数天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宫殿正门上，悬着一块巨大的玉匾。
上面写着六个古篆，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温润的光：
“玉衡尊神宝殿”
方玉衡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若慈，眼中满是茫然。
若慈掩嘴轻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你在世间功德圆满，这本就是你的宫殿。”
方玉衡看着那巍峨的宫殿，看着那几个大字，心中五味杂陈。
他只是一个临终关怀护工。
一个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何德何能……
“别想太多。”
若慈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的手，不知何时轻轻挽上了他的手臂，那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温温的，软软的：
“菩萨说，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方玉衡低头看她。
她正仰着脸看他，眼中满是温柔的光芒。
他忽然不想再想了。
应得也好，不应得也罢。
此刻，有她在身边，有这座宫殿在眼前，有菩萨的祝福在身后——
足够了。
两人并肩向宫殿走去。
“对了，”若慈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
“我有四个护法。”若慈挽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青莲、蓝玉、红英、金弦....你见过的，在圣女庙里。”
方玉衡点点头。他确实见过。
青莲留在黑虎寨，他比较熟，另外那三个女子他也有印象。
她们个个都是极品美女，修为高深，气质各异，站在若慈身后时，如同一道风景。
“她们……”
若慈顿了顿，脸上又浮起一丝红晕：
“她们也一并随我出嫁……以后……也一并侍奉你。”
方玉衡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头看向若慈，眼中满是震惊：
“什……什么？”
若慈被他看得脸红，轻轻垂下眼帘，小声道：
“你度化众生辛苦，身边该多些人照顾。她们……也都是愿意的。”
方玉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个极品美女护法，一并侍奉？
这……
“你不愿意吗？”若慈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方玉衡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只是……”
若慈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一点安心，还有一种深深的欢喜：
“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她重新挽起他的手臂，拉着他继续向前：
“走吧，去看看你的宫殿。青莲她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方玉衡被她拉着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梦，太美了。
美得让人害怕。
“报——！”
一个清亮的通报声，打断了方玉衡的思绪。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仙衣的侍者从远处飞来，落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启禀尊神！玄戮帝君率百官求见！”
方玉衡愣住了。
玄戮帝君？
就是那个独断万古，睥睨天下，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这样的人物……来求见他？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远处已经浩浩荡荡涌来一群人。
为首的那位，头戴帝冠，身披玄色龙袍，周身萦绕着帝王紫气，气势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他身后跟着数百名服饰各异的仙人，有文有武，有老有少，个个气息深沉，显然都不是等闲之辈。
方玉衡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准备行礼。
但下一刻，他愣住了。
玄戮帝君在他面前三步之外，停下了脚步。
然后——
他跪了下去。
“寡人玄戮……”
那威震一方的帝君，跪在琉璃地面上，额头触地，声音里竟然带着敬畏与诚恳：
“叩见尊神！”
他身后那数百名仙人，齐刷刷跪倒一片，如同风吹麦浪：
“叩见尊神！”
方玉衡愣了：“…………”
他看向若慈，若慈也看向他，眼中同样满是茫然。
“帝君……”方玉衡艰难地开口，“您这是……”
玄戮帝君抬起头，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尊神！寡人过去有眼无珠，不知尊神真身来历，多有怠慢，罪该万死！”
他重重叩首，又抬起头，眼眶微红：
“但尊神在各界普度众生的事迹，寡人都听说了！那些临终之人，那些绝望之人，那些被世界抛弃之人……尊神一一接引，一一陪伴，一一渡化！”
“此等慈悲，此等功德，此等……此等真正的大道，吾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深深拜伏：
“寡人斗胆，恳请尊神屈尊，担当我丹元圣域国师，与我共治天下！”
他身后百官齐声附和：
“恳请尊神担当国师！与帝君共治天下！”
方玉衡站在那里，看着跪倒一地的帝君和群臣，久久说不出话。
这……
这是何等的……
他转头看向若慈。
若慈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
方玉衡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报——！”
又一个通报声响起。
众人回头看去。
远处，乌泱泱一片人群正朝这边涌来。
为首的，是一群气度森严的老者，有人身着道袍，有人头戴高冠，有人手持拂尘——
每一个都气息深不可测，每一个都像是那种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存在。
玄戮帝君脸色微变：“那是……梵炁山的九大宗主？还有悬圃的三大世家家主？还有……那是上清宫的掌教？他老人家怎么也来了？”
那群人浩浩荡荡而来，在方玉衡面前停下脚步。
为首那位白发白眉的老道，颤巍巍地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贫道……率梵炁山、悬圃两地所有仙门世家，拜见玉衡尊神！”
他身后，数百位顶级大能齐齐行礼，声震云霄：
“拜见玉衡尊神！”
方玉衡：“…………”
白发老道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
“尊神！您在世间所行之道，贫道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那不以力服人、而以心度人的大慈悲，那不以强凌弱、而以爱化众的大智慧……贫道等修行千年，不及尊神一朝！”
他深深一揖：
“贫道等斗胆，恳请尊神，担当我等众仙门共主！带领我等，重立仙道之基！”
“恳请尊神，担当仙门共主！”
身后数百人齐声高呼，声震天地。
方玉衡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跪倒一地的帝君、宗主、家主、掌教，只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
不，本来就是梦。
但这梦境，太逼真了。
他转头看向若慈……
若慈正含笑望着他，眼中满是鼓励与骄傲。
他看向身后，青莲、蓝玉、红英、金弦四位美女护法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齐齐敛衽行礼，眼中满是敬慕与期待。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
想扶起跪倒的众人……
他在恍惚间，有点不知所措地，回应着众人对尊神的跪拜与赞诵……
他看向四周，莲花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无数天花从天空飘落，那巍峨的宫殿在他身后静静地散发着光芒，玉匾上“玉衡尊神宝殿”六个大字熠熠生辉。
一切，都如此完美。
一切，都如此美好。
一切，都是他从未敢想的。
方玉衡站在那里，心中涌起一种……圆满。
真的假的？
他问自己。
是真的吗？
还是……
他低头，看到手腕上那个橡胶手环还在，上面印着：不分析。不评判。不下定义。
真的假的，也只是定义而已。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手环。
他牵起若慈的手，迈步走向那座巍峨的宫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