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泠绡头也不抬，继续啃肘子。
牙兵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没说明白，又加重语气：“老子让你滚！聋了？”
蓝泠绡终于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块肉，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不滚。”
牙兵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他在这汴梁城当差五年，还从没见过敢对他这么说话的——尤其还是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妈的，哪里来的蓝头发野丫头？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他暴喝一声，伸手便要去抓蓝泠绡的头发。
手刚伸出一半，眼前忽然紫影一闪。
牙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觉手腕处一凉。他下意识低头看去——自己的右手，齐腕而断，正落在地上，断口处白森森的骨茬清晰可见，动脉的血正噗噗地往外喷。
他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痛，只是呆呆地盯着那只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师姐。”
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从两米外传来。
牙兵抬起头，看见那个紫色头发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窗边，正用一块白绢擦拭着指尖——那指尖上沾着一滴血，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剧痛这才如潮水般涌来。
牙兵张大嘴，刚要惨叫出声，紫怜幽的身形再次一闪。
这一次，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一道紫色闪电划过空气，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下一瞬，牙兵的脖子上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那颗头颅，顺着血线的轨迹，缓缓滑落。
“咚”的一声闷响，头颅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无头的尸体又站了片刻，脖颈处的鲜血如喷泉般向上飙射，溅得天花板上满是猩红。随即，尸身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鲜血溅了满桌，染红了那盘还没吃完的酱肘子。
蓝泠绡看着那盘沾了血的肘子，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换上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油渍：
“哎呀，这下子全是血，谁都别想吃饭了。”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抱怨天气不好，而非刚刚目睹了一场血腥杀戮。
周围的牙兵们这才反应过来。
“杀人了！”
“有刺客！”
“保护二公子！快！快去禀报！”
呼喝声、刀剑出鞘声、脚步杂沓声响成一片。守在楼梯口的牙兵们蜂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围住。刀剑如林，寒光闪闪，直指二人。
蓝泠绡却只是伸了个懒腰，扭头冲紫怜幽抱怨：“师弟啊，下次动手能不能挑个合适的时候？这肘子我才吃了一半呢。”
紫怜幽收起白绢，走回她身边，轻声道：“还有半只，回去再吃。”
“哼，你说的啊，回去给我买十只！”
“好。”
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话，全然不将周围的刀剑放在眼里。
牙兵们面面相觑，一时竟不敢上前。刚才那少年的手段太过骇人——那道紫光，他们根本看不清是怎么出手的。这要是冲上去，岂不是送死？
但不上也不行。二公子马上就到，若让他们跑了，自己这些人全得掉脑袋。
为首一名牙将咬了咬牙，厉声道：“上！一起上！乱刀砍死他们！”
话音未落，二楼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尖细刺耳的声音响起：
“都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