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第九层那道金色的门，苏墨和秦墨再次落入冰冷的海水中。
往上游。
穿过那片黑暗，穿过那些曾经满是影子如今空无一物的水层，头顶的光越来越亮。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大口喘气。
苏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向四周。
还是那个洞穴，那个水潭。那些发光的苔藓依旧把整座洞穴照得幽绿幽绿。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太安静了。】
【——玄鉴·再次强调版】
对。
上次来，虽然安静，但能感觉到水底有什么东西在游动。这次，什么都没有。
连那些光点，都黯淡了许多。
秦墨爬上岸，浑身湿透，脸色有些发白。
“苏兄，这地方……好像快死了。”
苏墨点点头。
他能感觉到。
通天的尸体被他“借用”为阵心，第九层那些光点开始旋转，整个迷雾岛的地脉灵气都在往那个方向汇聚。
这座岛，撑不了多久了。
“走吧。”
两人往外走。
穿过那条熟悉的通道，走出洞穴。
外面，天是亮的。
但苏墨愣住了。
因为外面站着一个人。
周明远。
周明远站在礁石上，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看见他们出来，咧嘴笑了。
“你……你们总算出来了……”
话没说完，他身子一软，往下倒。
苏墨冲过去，一把扶住他。
“怎么回事？”
周明远靠在他身上，喘着气。
“无面……派人来了……”
“好多……我拦了一下……没拦住……”
苏墨心里一沉。
“云中子呢？他没来？”
周明远摇摇头。
“不知道……我送完信……回来的时候……就被堵了……”
他指着岛的另一边。
“他们……在那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苏墨把他交给秦墨，站起来。
“你照顾他。”
秦墨一愣。
“苏兄，你干嘛？”
苏墨没回答，只是朝岛的另一边走去。
【你要一个人去？】
【——玄鉴·担忧版】
“去看看。”
他走得很快。
绕过那片礁石，穿过那条水道，来到岛的另一边。
就是之前无面的人破阵的地方。
九根石柱还在。
但石柱前面，多了很多人。
黑衣蒙面，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个。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气息深沉，金丹后期。
他正在指挥那些人，在石柱周围挖着什么。
苏墨躲在礁石后面，默默观察。
【他们在挖什么？】
【——玄鉴·疑问版】
不知道。
但看那架势，应该是想破坏封印。
苏墨盯着那个金丹后期的老者，心里飞快地盘算。
上百个黑衣人，大部分筑基期，几个金丹初期，一个金丹后期。
他一个人，打不过。
但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怎么办？】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是还有阵吗？”
他转身，往回走。
秦墨正在给周明远喂药，看见他回来，愣了一下。
“这么快？”
苏墨摇摇头。
“人太多，打不过。”
他蹲下，从怀里掏出几块玉简——不是九块钥匙，是普通的传讯玉简。
“你带周明远先走。”
秦墨一愣。
“你呢？”
苏墨看着他。
“我去引开他们。”
“什么？”
秦墨腾地站起来。
“你疯了？上百个人，你引开？”
苏墨摇摇头。
“不是送死。是拖延时间。”
他指了指岛中央。
“归元阵需要时间稳固。在他们找到之前，不能让任何人靠近那九根石柱。”
秦墨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但你得活着回来。”
苏墨点点头。
“我尽量。”
他站起来，朝岛的另一边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周明远醒了之后，告诉他——两个月后，迷雾岛。”
秦墨点点头。
苏墨转身，消失在礁石后面。
岛的另一边，那些人还在挖。
苏墨从礁石后面走出来，站在一块最高的石头上。
“喂。”
上百个人齐齐转头。
那个金丹后期的老者盯着他，眯起眼睛。
“是你？”
苏墨笑了。
“认识我？”
老者冷哼一声。
“苏墨，九块钥匙的持有者。无面大人点名要的人。”
他挥了挥手。
“抓住他！”
上百个黑衣人齐齐扑上来。
苏墨转身就跑。
不是往岛中央跑，而是往海边跑。
【你往海边跑干嘛？】
【——玄鉴·急了版】
“海里好打。”
苏墨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箓——秦墨给的遁地符。
他撕了一张。
身影一闪，出现在十丈外。
再撕一张。
又十丈。
那些黑衣人在后面狂追，但追不上。
跑到海边，苏墨停下。
转身。
上百个黑衣人已经追上来，把他围住。
那个金丹后期的老者从人群里走出来，看着他。
“跑啊？怎么不跑了？”
苏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老者一愣。
苏墨指了指身后的大海。
“迷雾岛的海，有妖兽。”
话音刚落，海面炸开。
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水里冲出来，一口吞下三个黑衣人。
五阶妖兽。
铁脊蛟龙。
苏墨早就感觉到了——这片海域里，藏着一条大家伙。
刚才他往海边跑，就是为了引它出来。
老者脸色大变。
“撤！”
但来不及了。
海面接二连三炸开，一条又一条黑影冲出来。
不是一条，是一群。
五条铁脊蛟龙，同时出现。
那些黑衣人瞬间乱成一团，被蛟龙冲散、吞噬、撕碎。
苏墨趁乱撕了一张遁地符，消失在礁石后面。
身后，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跑回岛中央，找到秦墨和周明远。
“走！”
三人跳上一条小船——是秦墨提前藏在礁石后面的——往海上划。
身后，迷雾岛越来越远。
那些惨叫声，也越来越远。
周明远躺在船上，看着苏墨。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苏墨没理他，只是望着迷雾岛的方向。
那些蛟龙，够他们忙一阵子了。
但只是拖延时间。
两个月后，无面会亲自来。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