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山的秋天来得很快。
苏墨在竹屋里坐了七天,一动不动。
七天里,他只做一件事——回忆。
回忆和通天打的那一场。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丝灵力运转的轨迹。
通天的“势”,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一遍遍回放。
【第七天了。】
【——玄鉴·计时版】
苏墨睁开眼睛。
七天,他什么都没练。
只是在想。
但想通了。
《战诀》第九层,叫“归一”。
把所有力量——肉身、灵力、意念——全部压缩成一点,然后瞬间释放。
和第八层“归元”有点像,但不一样。
归元是把灵力压缩成一点。
归一是把“全部”压缩成一点。
肉身、灵力、意念。
缺一不可。
苏墨站起来,走到竹屋外。
外面是一片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意念先动。
把所有杂念排除,只剩一个念头——打。
然后是灵力。
全身灵力缓缓运转,向右手汇聚。
最后是肉身。
肌肉、骨骼、经脉——全部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所有力量,集中在右手拳头上。
一拳轰出。
轰!
面前三丈外的竹子,齐齐折断。
不是被拳头打中的那根,而是方圆三丈内的所有竹子——全部断成两截。
切口整齐,像是被刀砍的。
苏墨愣住了。
【这是……】
【拳风?】
【——玄鉴·震惊版】
不是拳风。
是“势”。
他刚才那一拳,打出的不只是灵力,还有意念。
那股意念,像无形的刀,斩断了周围所有的竹子。
【你练成了?】
苏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拳头还在微微颤抖,体内灵力几乎被抽空。
但成功了。
第九层,归一。
他练成了。
苏墨靠在竹屋门口,大口喘气。
灵力被抽空的感觉,像被人掏空了身体,连站都站不稳。
但心里是热的。
因为他知道,这一拳,能打伤金丹期。
甚至能打死金丹初期。
【一个月。】
【只用了一个月。】
【——玄鉴·难以置信版】
苏墨摇摇头。
不是一个月。
是七天想,二十三天练。
加起来三十天。
三十天,练成《战诀》第九层。
这个速度,说出去没人信。
但他知道为什么这么快。
因为通天。
那场战斗,把他的“势”刻进了苏墨的骨头里。
第九层“归一”,其实就是通天的“势”。
他只是学会了怎么用。
【那剩下的一个月?】
苏墨望着远处的天空。
“等。”
“等无面来。”
一个月后。
云霞山下,秦府。
苏墨坐在书房里,面前是秦墨和周明远。
周明远的伤已经好了,活蹦乱跳的,就是瘦了一圈。
秦墨比一个月前沉稳多了,筑基初期的气息彻底稳固。
“苏兄,明天就是三个月了。”秦墨说。
苏墨点点头。
他知道。
明天,无面会来。
“云中子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周明远摇摇头。
“没有。战堂堂主说,掌门还在闭关。但他留了话,说一定会来。”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
“陆震天呢?”
“他会来。”周明远说,“他让我告诉你,战堂欠你一个人情。”
苏墨笑了。
人情?
他不需要人情。
他只需要有人帮忙。
如果归元阵失败,无面暴走,需要有人拦住它。
哪怕只是几息。
“秦家主呢?”苏墨问。
秦墨说:“父亲在准备。他带了几十个秦家供奉,都是筑基期。”
苏墨点点头。
够了。
这么多人,加上云中子,加上陆震天,加上他自己——
应该够了。
【你紧张?】
【——玄鉴·轻声版】
苏墨沉默了一会儿。
“有点。”
【我也是。】
苏墨笑了。
你一个AI,紧张什么?
【不知道。反正就是紧张。】
苏墨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快黑了。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决战的时候。
他摸了摸怀里的九块钥匙。
还在。
还在就好。
夜深了。
苏墨没有睡。
他坐在屋顶上,望着满天的星星。
明天过后,这些星星还会在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命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明远爬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苏墨点点头。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苏墨,不管明天结果怎么样,我周明远这辈子,认识你,值了。”
苏墨转头看着他。
周明远难得认真地看着他。
“你是个好人。”
苏墨笑了。
“你也是。”
周明远也笑了。
两人坐在屋顶上,望着星星,不再说话。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