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二十名精壮牙兵抬着一顶巨大的轿子，缓缓登上二楼。
那轿子极为宽敞，几乎占了半个楼梯间的宽度，四面垂着锦缎帷幔，帷幔上绣着金线祥云，奢华至极。轿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震得楼板都颤了颤。
帷幔掀开，一个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年纪，生得五短身材，一张脸坑坑洼洼，绿豆般的小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塌鼻梁，厚嘴唇，下巴上还长着一颗拇指大的黑痣，痣上几根长毛格外醒目。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袍子上绣着张牙舞爪的麒麟，腰间束着镶金嵌玉的宽带，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暴发户般的俗艳与丑陋。
正是宣武节度使猪瘟的二公子——猪有文。
他钻出轿子时，身上衣衫凌乱，袍襟敞开着，露出白花花的肚皮。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潮红，一边走一边系着腰带，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真不尽兴！那丫头片子，不识抬举！老子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居然还敢哭？还敢咬老子？一刀捅了便宜她了，应该先割了舌头，看她还能不能哭！”
他身后，几个牙兵正抬着一具小小的尸体，从楼梯口往下走。那尸体一丝不挂，是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瘦骨嶙峋，肚子上被豁开一道狰狞的口子，肚肠混着血水流了满楼梯，一路往下淌，触目惊心。小姑娘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丝血迹——那是临死前咬破舌头留下的。
楼下传来一阵惊呼和哭泣声，随即便是拳脚声、惨叫声，很快归于寂静。
猪有文充耳不闻，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抬走抬走，别挡道！还有，把楼下的收拾干净，老子待会儿还得下去呢！”
他系好腰带，这才抬起头，看向二楼中央被团团围住的两人。
绿豆眼在蓝泠绡身上转了一圈，忽然亮了起来。
那少女一身寻常布裙，却掩不住玲珑的身段。一头淡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衬得肌肤越发白皙。五官精致，眉眼灵动，此刻正叉着腰，一脸不耐烦地瞪着他，那模样，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猪有文咽了口唾沫，目光又移向她身旁的少年。
这一看，他愣住了。
那少年生得……怎么说呢，比女人还好看。一头黑紫渐变的长发，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精致。长睫浓密，朱唇不点而朱，眉眼间带着三分清冷、三分疏离，看人时目光淡淡的，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猪有文忽然觉得身下一阵燥热。
这他妈比刚才那个小丫头片子带劲多了！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又看了看满地的牙兵尸体——横七竖八，少说也有四五十具，个个死状凄惨，有的脑袋搬家，有的开膛破肚，鲜血流了满地，腥臭扑鼻。
但猪有文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愈发兴奋起来。
能杀的，都是有本事的。有本事的，才够味。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冲蓝泠绡笑道：
“这娘们，长得倒真不错。”
他又看向紫怜幽，舔了舔嘴唇：“身边那个是男的？长得比娘们还娘们。啧啧，老子还没尝过这种的……”
紫怜幽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猪有文却浑然不觉，大摇大摆走上前去，牙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到蓝泠绡面前，上下打量着她，那目光肆无忌惮，仿佛在估量一件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