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鹤奖颁奖礼结束后,场外依旧围满了粉丝和媒体,喧嚣一片。
江沭抱着奖杯,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从侧门离开,刚走到僻静的路灯下,忽然听见草丛里传来一声细弱、发颤的喵呜。
他脚步顿住。
低头一看,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缩在灌木丛里,毛被夜露打湿,瘦得可怜,一双圆眼睛怯生生望着他,声音轻得像要断了。
江沭的心莫名一软。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伸出手,小奶猫犹豫了一下,慢慢蹭了蹭他的指尖,又细又软。
身后,一道沉稳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傅临安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就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没有打扰,只是安静看着他蹲在路灯下,对着一只小猫放软眼神的模样。
江沭很少有这么柔和的样子。
卸开了所有锋芒和冷硬,像被晚风揉软的月光。
“喜欢?”
傅临安也跟着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到小猫,更怕惊到他。
江沭指尖顿了顿,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这辈子没养过宠物,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成了影帝,更是连照顾自己的时间都少,从来没想过,会在颁奖夜的路边,对一只流浪猫心软。
傅临安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在意,唇角轻轻弯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他伸手,轻轻把瑟瑟发抖的小奶猫抱起来,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然后递到江沭面前,语气自然又认真:
“喜欢的话,就抱回去养。”
“家里大,什么都有,不会委屈它。”
江沭抬头看他。
路灯落在傅临安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凌厉的轮廓,眼神认真又纵容,没有半分玩笑。
他明明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傅总,手握资本,杀伐果断,却愿意为了他一只路边捡来的流浪猫,放低姿态,温柔妥协。
江沭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说话,默默伸手,把小奶猫接了过来。
小猫窝在他怀里,暖乎乎一小团,安稳地蹭了蹭。
傅临安看着他怀里的小猫,又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
他不用江沭说喜欢。
只要江沭愿意留下,愿意把这只猫带回家,就够了。
“走吧,”傅临安站起身,自然地护在他身侧,替他挡住远处的灯光和视线,“我们回家。”
江沭低头,摸了摸小猫的头,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平稳驶回别墅,夜色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江沭抱着小奶猫,指尖轻轻顺着它柔软的毛,小家伙大概是累坏了,窝在他怀里安安稳稳地睡着,小肚皮一鼓一鼓的。
他连动作都不自觉放轻,生怕惊扰了这团小小的暖意。
傅临安从后视镜里看着江沭,难得柔和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车速调得更慢更稳。
车子停稳,他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江沭打开车门,伸手虚扶在他腰侧,动作自然又小心:“慢点,别摔着。”
江沭没躲,抱着猫弯腰下车,鼻尖不经意擦过傅临安的手臂,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心跳悄悄乱了半拍。
一进门,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
佣人早已备好温水和干净的小毯子,显然是傅临安在路上悄悄安排好的。
“先给它擦一擦,别着凉。”
傅临安接过佣人递来的温热毛巾,却没有自己动手,而是轻轻递到江沭面前,把这份温柔的主动权,完完整整交给了他。
江沭沉默地接过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小奶猫擦拭湿漉漉的毛。
他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眉头微微蹙着,连呼吸都放轻。
傅临安就站在他身侧,不远不近,安安静静陪着。
不插手,不打扰,只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东西,调整灯光,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帖舒服。
小奶猫被擦得暖烘烘的,伸了个懒腰,直接蜷在江沭手边的地毯上睡熟了。
江沭看着那一小团,紧绷了两辈子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软了下来。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只有演戏、登顶、和逃离傅临安。
可此刻,看着脚边熟睡的小猫,身旁温柔陪伴的男人,还有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家,他忽然觉得——
不走,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傅临安蹲下身,轻轻将小奶猫抱到提前准备好的小窝里,动作轻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看向江沭,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还没给它起名字。”
江沭愣了一下,指尖微顿。
他从没起过名字,一时有些无措。
傅临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慢靠近一步,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却依旧保持着最让他安心的分寸。
“那就慢慢想,”他眼底盛着星光,温柔又认真,
“反正,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句话,没有告白,没有逼迫,却像一颗小石子,在江沭的心湖里,砸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抬眼,撞进傅临安深邃又滚烫的眼眸里。
那里装着五年的思念,两辈子的执念,和从今往后,全部的温柔。
江沭的耳尖悄悄泛红,别开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随便你。”
没有拒绝,就是默许。
傅临安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麻。
他没再靠近,只是轻轻替江沭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带着微凉的温度。
“累了吧,早点休息。”
“猫我会让人照顾好,你放心。”
江沭“嗯”了一声,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中间,他下意识回头。
傅临安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他,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四目相对。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可所有的心意,早已在这无声的对视里,昭然若揭。
一屋,两人,一猫。
曾经遥不可及的安稳,此刻就在眼前。
江沭轻轻抿了抿唇,快步走上楼。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底,再也没有了逃离的念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卧室里就传来一阵极轻的扒拉门声。
江沭睡得浅,一下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一开门,就看见昨天捡回来的小奶猫踮着脚尖。
用软乎乎的小爪子一下下挠着门板,看见他出来,立刻“喵呜”叫了一声,声音又细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