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海面是灰蓝色的。游艇轻轻晃着,甲板上有露水。任杰走上主舱,鞋底留下两道湿印子。他刚从郊区赶来,外套上还有烟味。
林婉儿已经在客厅等了一个小时。她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耳钉,面前放着一杯冷咖啡。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了眼:“哟,大忙人来了?我还以为你跑路了。”
“没那么严重。”任杰坐下,把兜帽往后一掀,“那边搞定了,服务器炸了,一点都没留。你现在说话,我都能听见回音。”
林婉儿哼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个银色U盘,拍在桌上。“我爸在海外的关系网,三十个安全点都在这里。瑞士、迪拜、东京……只要你帮我办件事,这个就归你。”
“哦?”任杰拿起U盘看了看,“要我做什么?不会是让我去偷埃菲尔铁塔吧?”
“比那难。”林婉儿笑了笑,“我要卢浮宫的《蒙娜丽莎》,真迹。”
任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子。“你还真敢说。那幅画早就不是真的了,二战时就被换掉了,现在挂在卢浮宫的是假的。”
林婉儿脸上的笑僵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真的在我这儿。”任杰抬起右手,在空中一划。
一道光门打开了,像冰箱门一样。里面灯亮着,架子上摆满东西。中间有个玻璃柜,《蒙娜丽莎》就挂在里面。画里的女人微笑着,眼神冷冷地看着外面。
林婉儿猛地站起来,高跟鞋撞到茶几,发出一声响。她冲到光门前,瞪大眼睛往里看。“这不可能!你怎么进去的?那里有红外线、压力板、人脸识别!你早就该被抓了!”
“所以我没硬闯。”任杰关掉光门,语气平静,“我用了三百个分身。一个死了就换下一个,记忆能回来。试了三十七次,终于成功。我把画连同设备一起搬走了。现在它在我这里安家了。”
林婉儿慢慢坐回沙发,手还在转耳钉,越转越快。“所以……你早就拿到了?根本不需要我的情报?”
“需要啊。”任杰点头,“你的安全点能省我时间。但我喜欢不花钱也不欠人情。你说是不是?”
林婉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厉害。我以为我能当操盘手,结果只是个送快递的。”
“别这么说。”任杰掏出手机,打开地图,“你看,这是我在全球设的囤货点。美洲十二个,欧洲九个,亚洲几个最难搞。你的情报正好补上空缺。以后你提供信息,我来行动。收益照旧分——你要医疗和科研资料,我要军火和资源。公平交易。”
林婉儿歪头看他:“你就一点都不怕我说出去?”
“你说给谁听?”任杰反问,“赵铁柱?他已经闭嘴三个月了。陈峰?他忙着研究病毒,饭都不吃。别人?要么死了,要么还在抢泡面。”他顿了顿,哼起歌来,“左脚往前,右脚往后,资本家搞囤货不啰嗦~”
林婉儿翻白眼:“能不能别唱这个?听得我头疼。”
“这叫提神。”任杰把U盘插进电脑,“数据导入中,三分钟就好。完成后我会派十个分身去验证每个地点,没问题就开始行动。”
“你不亲自去?”
“本体太重要了,不能冒险。”他指了指脑袋,“我现在有五百个分身,干嘛自己跑?一个去东京,一个去苏黎世,还有一个要去西伯利亚导弹基地——听说那里有苏联的老东西。”
林婉儿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低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囤这么多东西,不是为了开超市吧?”
“末世要来了。”任杰说,“陨石、病毒、城市崩溃,都不是意外。有人在背后推动。我想活下来,也想让更多人活下来。所以得准备子弹、药、食物,还得抢科技。”
“那你不怕被人盯上?”
“怕啊。”他笑了笑,“所以我从不出面。都是分身做事,死了也不心疼,记忆还能回来。每次失败都等于赚经验。你说值不值?”
林婉儿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其实……我不是真想要那幅画。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还有用。我爸总说我只会花钱,像个废物大小姐。但现在我发现,哪怕是我这点人脉,也能帮上忙。”
任杰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吧台,倒了杯橙汁递给她。“喝点甜的,心情会好点。你能想到用艺术品当筹码,说明脑子不笨。下次提条件别绕弯,直接说你要什么,我能办就办。”
林婉儿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停了一下。“那你能不能……帮我查个人?我表哥,末世前在伦敦工作,后来失联了。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名字、地址、最后联系时间给我。”任杰随口说,“等会让一个分身去看看。反正全球都通了,多走一站也不费事。”
林婉儿眼睛亮了一下,又压下情绪,继续转耳钉。“谢了。不过你别误会,我不是感激你,就是不想欠人情。”
“行行行,咱们两清。”任杰坐下,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话说回来,你爸那么精的人,怎么会把U盘给你?不怕你被人套话?”
“因为他知道我不傻。”林婉儿冷笑,“他也清楚,现在能出门的人都不多,敢去卢浮宫偷画的疯子更少。所以他赌你会来找我合作,而不是直接抢。”
“他赌对了。”任杰点头,“我不欺负弱者,尤其是有用的合作人。只要你不耍花招,咱们就能一直合作。”
数据导入完成,电脑“叮”了一声。任杰拔下U盘,扔进光门里。“好了,三十个新地点已收录。接下来几天会有大量跨国行动。如果你听说哪里有‘神秘失踪’,别慌,大概率是我干的。”
林婉儿喝了一口橙汁,酸得皱眉。“你就这么确定没人发现你的秘密?”
“目前为止,没人见过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不同国家。”任杰站起身,拉上连帽衫,“就算看到了,也会以为是看错了。谁会信一个人能分成几百个?这年头连病毒都变异了,怪事多点也不奇怪。”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林婉儿。“对了,下次见在港口仓库B7,三天后早上八点。带上你想查的人的信息,我让分身给你消息。还有——”他笑了笑,“别再拿假画试探我了,真画我都搬回来了,假的我不稀罕。”
林婉儿没动,手指还在转耳钉。她看着任杰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这家伙……真是怪物。”
外面海风变大,浪打在船身上。任杰上了小艇,引擎启动,向岸边驶去。天开始亮了,阳光照在他戴黑框眼镜的侧脸上。
他哼起了那首改编的《野狼Disco》,声音不大,听起来却很轻松。
小艇划开水面,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