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外,第一段陡坡出现在眼前。地面有明显踩踏痕迹,不是他们留下的。秦烈停下,蹲下身,手套贴地三秒。
震动还在。
而且比之前更强了一丝。
他站起身,望向谷内深处。沙尘卷动,视线受阻,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已经做出决定。
队伍继续推进,进入裂谷窄道。两侧岩壁高耸,夹出一条仅容三人并行的通道。风从上方切割下来,带着砂砾拍打披风。银月猎手跃上右翼高坡,脚步轻点岩台,弓已半张。影刃刺客隐入队尾阴影,身形与背光融为一体。炎狱龙皇收拢双翼,半龙形态压低重心,火焰在胸口核心缓缓旋转。盟友甲扛枪走在侧后,枪口微抬,目光扫过头顶断崖。
秦烈走在最前,右手始终没离开战术匕首。
他能感觉到魂核标记的震动频率在上升,像是某种倒计时正在启动。可就在他准备加快步伐时,脚下一顿——前方碎石堆中,一块金属残片翻转着露出编号:X-8。
不是他们留下的。
也不是老玩家上次逃走时掉落的型号。
“停。”秦烈低声说。
队伍瞬间静止。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开口询问。每个人都清楚,这片区域不该出现X-8级战场识别牌。那属于更早一批被清除的探索者,理论上早已化为碎片数据流。
秦烈眯眼看向坡顶。
风沙遮蔽视野,但他的感知比肉眼更准。刚才那一瞬,左侧岩脊的气流有过微弱扰动,不像自然风旋。他没动,只是将左手缓缓抬起,在腰间轻轻一划。
这是暗号。
银月猎手立刻伏低身体,箭囊抽出一支静默符文箭,搭弦不放。影刃刺客身形微晃,已退至秦烈左后方死角位。炎狱龙皇双翼微张,热能开始积聚。盟友甲横跨半步,震荡枪抵肩,枪口锁定上方缺口。
五人一兽呈扇形展开,阵型闭合。
可就在这时,一道冷笑从高处传来。
“不错啊,反应挺快。”
声音干涩,带着刻意压抑的怒意。
众人抬头。
断石之上,一人缓缓站起。身穿灰黑色复合护甲,肩部有三道刀痕修补痕迹,右手戴着破损的能量导引环——正是此前被影刃刺客贯穿晶核、侥幸逃走的老玩家。
他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你以为我真会一个人来送死?”他盯着秦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上次是轻敌,这次……我背后有人撑腰。”
秦烈没动。
眼神冷得像铁。
“所以你是带人来报仇?”
“报仇?”老玩家嗤笑一声,从断石上跳下,落地无声,“你搞错了。我不是来报仇的,我是来收账的。”
他话音未落,两侧岩壁突然闪出数道黑影。七人,全部身披战术伪装服,手持高频震荡刃和能量捕网枪,站位精准封锁前后退路。其中两人手中装置正发出低频嗡鸣,显然是干扰精神链接的压制器。
“看见了吗?”老玩家朝秦烈摊手,“这才是正规配置。你那套靠捡尸体拼凑出来的阵容,也就欺负欺负新手。真正的棋手,靠的是资源,是体系。”
秦烈依旧不动。
目光扫过四周包围者。七人,两把远程压制器,三名近战专精,左侧高点还藏着一个狙击手轮廓。都不是普通散兵游勇,而是经过协同训练的小队。
“你变了。”秦烈终于开口。
“当然。”老玩家冷笑,“以前我以为凭本事就能赢。后来我才明白,在这个鬼游戏里,谁后台硬,谁才活得久。你抢了本该属于顶层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所以你现在给人当狗?”
“哈!”老玩家猛地瞪眼,“少装清高!你以为你那点破事没人知道?重生碎片、魂核共鸣、连通远古封印……你知道多少人盯着你?我只是第一个动手的。而这次,我不需要赢你——我只要拖住你,就够了。”
秦烈沉默。
他知道对方没说谎。
碎片的气息太特殊,魂核的波动也无法完全屏蔽。自从集齐第七枚,他的存在就像黑夜里的火把。有人盯上他,是迟早的事。
但他没想到,第一个回来的,会是这个曾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
“你想怎么拖?”秦烈问。
“你觉得呢?”老玩家抬手,指向身后岩缝,“我把你们引到这条死路上,入口三十米前已经布了重力锚定桩。只要我按下信号,整段峡谷都会塌陷。你们要么被困在里面,要么被活埋。”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枚闪烁红光的控制器,举在掌心。
“怎么样,秦烈?现在你还觉得,你能一路走到最后?”
风沙更大了。
吹得披风猎猎作响。
秦烈缓缓松开匕首,换成了拳头。
他看着老玩家,看着那些围上来的敌人,看着头顶逐渐被遮蔽的天空。
然后笑了。
“你犯了个错。”他说。
“嗯?”
“你该等我们进更深的地方再动手。”秦烈眼神锐利,“你现在拦住我,说明你怕我走得更远。你不是来杀我的——你是来阻止我揭开真相的。”
老玩家脸色微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秦烈往前一步,“你上次逃回去之后,一定查了很多东西。你发现我不是唯一一个拿到碎片的人,但我却是唯一一个能激活完整序列的。所以你慌了。你背后的‘人’也慌了。否则你不会亲自带队,更不会用这种笨办法堵我。”
他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重。
“你不是来抢魂核的。你是来灭口的。”
老玩家咬牙,握紧了控制器。
“闭嘴!别以为你能看透一切!今天你必须留下碎片和记忆体,否则谁都别想走出去!”
秦烈没再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银月猎手搭箭的手指微微调整角度。影刃刺客脚尖轻点地面,准备切入。炎狱龙皇喉咙深处滚出低吼,火焰在鳞片下奔涌。盟友甲枪口下沉三分,锁定最近一名压制器操作员。
六人一兽,全员进入战斗预备状态。
可谁都没有先动。
风沙卷过峡谷,吹起尘土,模糊了双方的身影。
老玩家站在断石上,俯视着秦烈,脸上仍挂着冷笑,但眼神已经开始发紧。
他知道,这一战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简单。
秦烈站在原地,披风猎猎,目光如刀。
他没有下令进攻,也没有后退一步。
只是冷冷回视。
四周包围者握紧武器,呼吸放缓,等待命令。
峡谷陷入死寂。
只有控制器上的红灯,一闪,又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