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铁山和白如玉两人回到家里,屋内的空气还带着正午阳光晒过的暖意。
肖铁山习惯性地准备帮白如玉做下午的复健,刚挽起袖子,白如玉却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小心:“肖铁山,上午在卫生所,王大夫已经帮我做过一遍复健了。”
她说完,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肖铁山手上的动作只是微微顿了顿,脸上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平静:“那就把骨头熬上。”
说着,他便动手处理起那些骨头。这已经是第二次,他明显熟练多了。
在白如玉的“远程指挥”下,他将骨头冷水下锅,煮沸后,拿着勺子仔细把锅里浮起的灰白色血沫一点点撇干净,动作一丝不苟。接着,他像想起什么,掏出一块姜,利落地扔进了翻滚的汤锅里。
白如玉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还有这主动添加的步骤,忍不住笑了:“肖铁山同志,进步神速啊,现在都会自由发挥了!”
“我是新人作者,数据对我很重要。如果觉得故事还看得下去,麻烦动动手指点个收藏/留个爪印,让我有动力继续写下去,谢谢大家!”
肖铁山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眼弯弯,眼底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嘴上还是那副沉稳调子:“按感觉来。”
他盖上锅盖,调整好灶膛里的柴火,让火势保持平稳的小火状态。
“不过,”白如玉吸了吸鼻子,闻着逐渐弥漫开的肉香和姜的辛香,带着点小期待补充道,“要是下次能再放几段葱进去,味道肯定会更香。”
“嗯,记下了。”肖铁山应道,把“放葱”这件事加进了心里的备忘录。
他看着白如玉脸上浮现的倦色,便说:“这里我看着就行,你去里屋睡一会儿。”
骨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轻轻响着,柴火在灶膛里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
白如玉顺从地摇着轮椅进了卧室。知道外面有他守着灶火,心里格外踏实,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午睡。
肖铁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灶前,时而添根柴,时而看看汤色。那沉稳的身影与这慢炖的时光融为一体,成了这间小屋最寻常也最温暖的风景。
肖铁山在灶前估摸着火候稳妥了,放下柴火,起身走向卧室。
他停在门框边,目光沉静地落在白如玉身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为她的脸颊镀上一层暖色。几缕乌发贴在额前,长睫如蝶翼般栖在眼下——这是张褪去所有坚韧后,全然放松的睡颜。
看着这张脸,肖铁山冷硬的轮廓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想起她画图纸时的专注,说起“江湖传说”时的俏皮,还有此刻毫无防备的柔软。这个突然闯进他生命的女子,像一束温暖而鲜活的光,不容分说地照了进来,驱散了角落的沉寂,带来了炊烟、笑语,还有一份让他心头踏实无比的牵挂。
他悄无声息地走近,发现被角滑落了些。俯身时,他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阳光里的尘埃,仔细将薄被往上拉了拉,严实地掖好她肩颈处的缝隙。指尖在即将触到她散落的发丝时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压实被沿。
回到灶前,汤锅正发出轻柔的咕嘟声。火光在他脸上跃动,将素日刚毅的线条染上暖意。
白如玉缓缓睁开眼,空气里弥漫着骨头汤醇厚的香气。她下意识环顾四周,房间里静悄悄的,肖铁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想必是回办公室处理公务了。
也不知是几点了,忽然想看看时间,却意识到这个家里连一块钟表都没有。
她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对于一个经历过现代便捷生活的人来说,实在有太多不习惯。没有手机,没有钟表,连最基本的时间都要靠天色和感觉来估量。
想到晚上王珺要来一起做粗盐提纯的实验,她摇着轮椅移到书桌前,准备再整理完善一下步骤。
1.溶解:将粗盐溶于热水,充分搅拌,加速溶解。(或加热)
2.沉淀:静置一段时间,让不溶于水的泥沙等大颗粒杂质自然沉降。(不能用铝盆)
3.(可能的)化学处理:是否需要加入少量纯碱去除钙离子?或者加入氯化钡去除硫酸根?需根据基地物资,此法待定。
4.过滤:这是关键一步。需要找到合适的过滤材料。最好能用多层纱布,或者找细沙、碎石、木炭,自制一个简易过滤层。
5.蒸发结晶:将过滤后的澄清盐水加热蒸发水分,重新析出晶体,得到的就是更纯净的食盐。
白如玉估摸着时间,放下笔,拿了个碗,捏了点盐放进去,倒了些热水搅拌,放到灶台上静置沉淀。准备骨汤出锅之前用。
白如玉刚把碗放好,就听见院门响动。抬头一看,肖铁山提着饭盒回来了,比往常早了些。
“今天食堂有烧豆腐和尖椒土豆片。”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饭盒放在桌上,又从挎包里掏出五个杂面馒头,最后变戏法似的拿出几颗水灵灵的大葱。
“看见有葱,就带了几颗回来。”
说着,他利落地掀开汤锅盖,浓郁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他熟练地将洗净的白菜掰成块下进锅里,在白如玉“再煮两分钟就好”的提示下,临出锅前,他拿起一段葱,用手麻利地撕成几截,撒进了翻滚的汤里,又把灶台上沉淀过的盐水倒进锅里。
白如玉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笑:“肖铁山,我们好像还需要一把菜刀。不是所有的菜都能用手撕的。”
“嗯,记下了。”肖铁山一边将汤菜盛盆,一边应着。今天的汤熬得久,量显得少了些,但汤色乳白,味道格外香浓。他看了眼汤盆,忽然说:“这汤要是用来下面条,应该也好吃。”
“是个好主意。”白如玉表示赞同,随即指了指剩下约莫一碗多的汤,“你把汤喝完吧,天气热,留到明天就不太好了。”
肖铁山瞥了一眼汤锅,语气再自然不过:“喝不完了。王珺不是要来?让他帮忙喝了。”
他说得那般坦荡,仿佛这只是项避免浪费的办法。
白如玉听得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漾开了笑意。
王珺敲响院门时,肖铁山正在水槽前冲洗饭盒和碗筷。
“请进。”
王珺应声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网袋。他将东西放在灶房地上,直起身就听见肖铁山头也不回地说:“灶台上那碗汤,喝了。”
王珺愣了一瞬,随即注意到灶台上确实放着个粗瓷碗,里面乳白的汤汁还冒着些许热气,浓郁的骨香丝丝缕缕飘来。他从善如流地走过去端起碗,自然地站到肖铁山旁边,一边看他利落地刷洗饭盒,一边小口喝了起来。
“味道不错。”他由衷称赞,随即挑眉看向身边专注洗碗的人,“你的手艺?”语气里的怀疑显而易见。
肖铁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侧头瞥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不是我。”他顿了顿,在王珺疑惑的目光中补充道,“是你?”
王珺端着碗的手一顿,低头看着碗里醇厚的汤汁,唇角微扬,将剩下的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