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软软把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下。她昨晚睡得晚,早上六点就醒了,没再睡着,干脆起来翻笔记本,重新看了一遍昨天写的装修队联系方式。三家电号旁边都打了勾,有一家已经回消息,说可以见面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电脑屏幕上。她没开灯,打开电脑,找到“品牌识别手册(初稿)”。文件夹里有空间图、材料说明、灯光要求,还有一张手画的草图——收银台右边要留展示柜,操作区用防滑砖,墙上挂小陶艺,主题是“四季果物”。
她把文件打包,取名“分店项目_视觉规范V1”,发给第一家约好的装修队。对方马上回:“收到,上午十点见?”
她回了个“好”,合上电脑。主店今天不开门,她提前贴了告示,订单由朋友帮忙送。背包里放着笔记本、U盘、两份资料,还有半块柠檬塔。她出门时关灯锁门,往地铁站走。
十点整,她在城东分店铺前见到陈工头。男人四十多岁,穿工装裤,手里拿安全帽。两人站在门口说话,她开门带他进去看房子。她指着后面说:“这里放冷藏设备,要单独接线。”又走到门口,“我想留这两扇大玻璃,亮堂,外面也能看到里面。”
陈工头边听边记,偶尔点头。看完一圈后,他问工期:“你说五天内开工,我们能排,但买材料要时间。你要统一风格,还得按你的标准来,比普通快装慢两天。”
林软软早就想到这点。“只要不超一周就行。我给你三天定金,你们先买材料,我也会盯着进度。”
价格和合同谈好后,当场签了意向书。陈工头走后,她拿出手机,给另外两家装修队发消息,说已经定了合作方,请他们留档。这是她做编辑时的习惯——有备选,但不浪费。
装修定下来后,她打开招聘平台后台。三天前发的“甜品师助理”岗位,只收到七份简历。三个没经验,一个住太远,一个要的工资太高。剩下两个勉强合适,约面试都没来。
她坐在咖啡馆角落,咬一口柠檬塔,看着手机发呆。笔尖在本子上点了几下,划掉“甜品师助理”,写下两个新名字:“前场服务员”“后厨帮工”。
她重写岗位说明:前场负责接待、收银、打扫,会培训;后厨帮忙准备材料、打包、简单出餐,有奶茶或烘焙经验优先。班次可选白班或午晚班,工资加提成。特别写明:优先找住在附近的人,通勤不超过二十分钟。
改完后,她截图发到三个本地生活群,又去社区公告栏贴了纸条。晚上八点,手机开始响。有人私聊问情况,有人直接打电话。她一条条回,记下信息,在表格里标出“有效意向”。
三天后,她约了三人试工。第一个是刚毕业的女孩,动作快,但太安静,顾客问话声音很小。第二个是宝妈,住得近,时间灵活,学得慢一点,态度认真。第三个在奶茶店干过两年,会机器,动作快,但不太懂甜点。
她让三人各模拟十分钟高峰流程。结束后,她留下第二和第三个,进入正式试工期。每人每周先上两天班,由主店一位兼职老员工带。
本以为事情顺利了,第四天早上接到陈工头电话:“林小姐,我们今天拆墙,发现原房东去年改过管线,没留图纸。现在墙上的槽和你给的水电图对不上,得重新设计走线。”
她赶到现场,两个工人蹲在地上说话。墙已撬开一道缝,露出电线管。她蹲下看,对照自己的功能图——操作区要双电源,冷藏柜必须单独线路,这些不能改。
“能不能从天花板走线?”她问。
水电工摇头:“吊顶太低,走顶会影响灯安装。”
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抬头看天花板角落。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卷尺,量了高度,又测了后厨到前厅的距离。
“走顶面管,缩小灯间距,换小射灯。主线从顶上横穿,分支下来接设备。这样避开墙的问题,也不影响用。”
水电工想了想,点头:“行是可以,但材料要多花钱,工期多半天。”
她看了眼表,十点十七分。她说:“加八千以内我出,今天必须开工。”
对方答应。她当场转定金,看工人重新安排施工,才离开。
回到主店已是中午。她泡了杯茶,打开培训手册电子版,开始修改。原来是一整套流程,现在分成“备料—组装—出品”三部分,每部分配图文,新人可以一段段学。
她把新版本发给两个试工员工,附言:明天起,主店同事轮流过来教你们熟悉节奏。
晚上她整理物料清单,核对第三批进货。手机弹出消息:明日培训排班表已发送成功。她点了确认,抬头看钟,九点四十三分。
窗外路灯亮着,光映在没铺完的地板上。她坐在新店还没装设备的收银台位置,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补了一句:陶艺浮雕尺寸要和墙面匹配,下周联系陶艺师傅来看实际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