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软软把报表放进文件夹，关掉收银台的灯。店里安静下来，只有冰箱还在响。她走到门口检查门锁，摸了下金属把手，确认锁好了才松手。外面路灯亮着，照在地上。她看了眼手机，群里消息没了，只有一条小李发的咖啡表情包。她没回，拿起包往地铁站走。
风有点大，吹起几片叶子贴着墙边转。她拉紧外套，脑子里想明天的事：主店交接班、发补货单、评估小李和小周。这些不急，但她喜欢提前想好。走到路口等红灯，她拿出手机刷了一下社交账号，看到一条本地生活号的视频——是今天甜品店开业的剪辑，标题写着“城东新网红店，首日营业额破两万？”播放三万两千次，点赞快四千。她点进去看了两秒，画面里自己在剪彩，阿阮笑着站在旁边。她关了视频，没看评论。
苏清清是在家里看到这条视频的。
她刚洗完澡，穿着睡裙坐在沙发上，平板放在腿上。屏幕正放那段剪辑。画里的林软软穿着新制服，头发扎成马尾，站在红布前说话，声音轻快，脸上有笑。店里很亮，有人排队点单，还有人直播说“这店很有质感”。
苏清清盯着“很有质感”这几个字，手指慢慢用力，指节发白。她退出视频，点开林软软的主页，往下翻。三天前发的小说还在涨阅读量；昨天还更新了分店施工进度，配文说“最后一块浮雕挂上了”。她关掉账号，打开另一个浏览器，搜“四季果物 城东 分店”，跳出七八个探店帖，全是好评。
她放下平板，拿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喉咙还是干。
陆泽言回家时，她正对着电视发呆。电视没开，黑屏映出她的脸，眉头皱着。
“怎么坐这儿不动？”他把外套挂在沙发扶手上，松了领带。
“你看这个。”她把平板递过去，“她店开了，第一天就火了。”
陆泽言接过平板，快速看完视频，又扫了眼评论。“小生意而已，能火几天？”他把平板放回去，“这种店靠新鲜感，三个月后没人记得。”
“可她不一样。”苏清清看着他，“她背后有沈妄。你没发现吗？从她出现后，沈妄做事全变了。上次并购案能成，就是因为她提的那个‘本地团队’方案。现在她开店，还能拿到星页文化的版权合作——你知道多少新人作者能谈成分成模式？”
陆泽言没说话。
“她现在太出风头。”苏清清声音低了，“我们不能等了。计划可以提前。”
“你想干什么？”他问。
“不能让她再往上走。”苏清清看着黑屏上的自己，“她越成功，就越能影响沈妄。如果沈妄彻底站她那边，我们在沈氏的布局就完了。”
陆泽言沉默一会儿，去吧台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后说：“你想怎么做？”
“先找她的弱点。”她说，“她最靠什么？是员工？是原料？还是品牌？只要找到她最依赖的东西，就能动手。”
陆泽言点点头，掏出手机打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走到阳台小声说：“你安排个人，去城东那家新店看看情况。查她用什么材料，员工怎么分工，顾客什么时候多……什么都记下来。三天内给我结果。”说完挂了电话。
他回到客厅，看见苏清清还在原地，眼睛没离开电视。
“你觉得她真能成事？”他问。
“她已经成了。”苏清清轻声说，“只是我们还没看清。”
林软软到家时，楼道灯坏了。她摸黑上了五楼，钥匙插了两次才开门。屋里黑着，她没开大灯，只按了玄关的小灯，地上有一点黄光。她换鞋，把包放在桌上，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
她没开电脑，也没看工作群。今天累，但心里踏实。她走到阳台推开窗，风吹进来，吹走了疲惫。楼下街道没人，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着，和白天一样安静。
她想起下午有个大学生说“比主店还舒服”，还有小周笑的时候露出酒窝。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还能闻到一点柠檬味。这味道她熟悉。三年前在编辑部加班改稿，啃饭团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气味——那是她靠自己撑过来的证明。
她关窗，回屋换了睡衣，躺上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下。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变稳。
城市另一边，陆泽言站在窗前看夜景。他手里拿着手机，刚收到一条消息：“已安排人明天上午九点进店，全程记录。”
他没多看，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向书房。
苏清清发来一条信息：“别让她太安心。”
他回了个“嗯”，然后关了灯。
林软软的闹钟设在七点。她的手机静静放在床头，电量满格，通知栏干净。店里系统正常运行，订单数据自动更新。监控画面里，分店空无一人，操作台干净，冰箱正常运转，墙上的陶艺浮雕在夜里泛着一点光。
街角便利店还在营业，店员打着哈欠刷手机。他随手点开那个生活号视频，看到林软软剪彩的画面，人群鼓掌。他看了两秒，点了点赞，又切回游戏直播。
一辆共享单车停在甜品店门口，车筐里有片落叶。风吹了一下，叶子滑到地上，靠着“营业中”的牌子。
林软软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天气提醒：明天晴，气温18到26度，适合出门。
她翻了个身，没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