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第二遍，林软软才伸手关掉。她坐起来，头发有点乱，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昨晚睡得不错，没做梦，醒来也不觉得累。她下床走到桌边，拿起手机，电量是满的，通知栏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天气提醒——今天晴，气温18到26度，适合出门。
她打开甜品店的系统后台，先看监控回放。画面里，分店早上七点开始准备，八点半开门，客人来得不多不少。她拖动进度条到下午三点，那是昨天最忙的时候。镜头扫过收银台，POS机屏幕突然黑了一下，两秒后重新亮起，跳过了一个订单号。她皱眉，继续快进，又看到两次同样的情况，每次间隔不到十分钟，每次断线都差不多两秒。
她切换到销售报表。系统显示那段时间的单数正常，但原料用得多。柠檬汁用了三瓶半，比预估多了一瓶；奶油也多用了近一成。她调出排班表，当班的是两个老员工，平时做事很稳，从没出过错。她打电话给门店，接电话的是轮休的副手。对方说：“没人报修啊，昨天没人说机器有问题。”
林软软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没动。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前两天做试吃活动，她就发现系统数据和实际出货差了一单，当时以为是网络延迟，没在意。现在看来，不是巧合。
她打开社交账号后台，翻自己的访问记录。最近三天有十几个陌生IP反复进来，停留时间长，点开合作公告页看了好几次，退出后又换设备进来。这些IP的位置分散，但集中在市中心几栋写字楼，其中一个就在陆泽言公司所在的金融中心B座。她想起那天苏清清点赞的一条评论——“包装花哨，撑不过三个月”。当时觉得只是吐槽，现在看，像是在打探消息。
她冲了杯咖啡，端着走到书桌前，拿出工作本，写下三条线索：
POS机断线三次，都在高峰时段；
原料用得多，特别是容易损耗的东西；
有可疑IP频繁访问，来自对手可能的地方。
她盯着纸看了一会儿，拍了照发给沈妄，加了一句：“店里不对劲，我想查是不是有人故意搞事。”
半小时后，楼下传来车声。她从窗户往下看，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沈妄下车，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他抬头看了眼她的窗口，抬手示意。
她拿起包下楼。电梯里，她对着金属门整理了下头发，把本子塞进包里。走出单元门时，风吹得不大，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沈妄站在车旁等她，没说话，拉开副驾门让她上车。
车内很安静。她系好安全带，把刚才发现的事说了一遍，包括数据对不上、员工没报修、IP来源异常。沈妄听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问：“你觉得是谁？”
“苏清清不会亲自动手，但她能用陆泽言的人。”她说，“他有资源查店，也能拿到行业数据。他们想找我的弱点，可能是供应链，也可能是运营问题。”
沈妄点头，拿出手机拨号。“是我。让法务和技术部一起查‘小林手作’分店的系统，重点看交易日志有没有缺，终端有没有加密，后台权限有没有被改。”他顿了顿，“再派一个可靠的技术员，以维护名义进店，别惊动任何人。”
电话挂了，车子启动。林软软看着窗外街道往后退，街边早餐摊冒着热气，路上行人匆匆。一切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到了主店，她先进办公区打开电脑，调出原始订单打印件。每一张都有时间戳和机器编号，她一张张翻，对比电子记录。沈妄去了隔壁的小会议室，技术员已经在了，正连笔记本查数据。
十分钟后，技术员低声说：“POS终端的加密模块版本太旧，可能被人劫持交易信息。建议马上换新，并加上本地日志，所有交易双备份。”
沈妄说：“马上处理。”
林软软听见了，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门缝。她起身去仓库，打开冷藏柜，检查奶油桶。有一桶封口处有细小划痕，像是被撬开后重新封上的。她没动，拿出手机拍了三张照片，不同角度，连同生产批号一起保存。然后把桶放回原位，关上柜门。
回到办公桌，她翻开台账本，找到昨天的记录。手写的数据是她亲自核对过的，比系统少用了半瓶柠檬汁和一小罐奶油。她把两组数字并列抄下来，标出差别。
沈妄走出来时，她正看着那行字。他走近，声音低：“发现问题了吗？”
“有人动过原料。”她说，“不是损耗，是偷偷拿走。POS断线的时间刚好盖住取用时间，可能是为了藏用量。如果一直这样，系统会误判库存，补货出错，甚至可能被说食品安全有问题。”
沈妄脸色沉了。他转身对技术员说：“把过去七天的所有终端日志导出来，一条条比对。另外，查一下有没有外来的设备连过店里的Wi-Fi，尤其是那几个时间段。”
“明白。”
林软软站起来，合上工作本。“我让店员开始做手写台账，和电子系统分开记。以后每天下班前，我自己核对一遍。”
沈妄看着她，点点头。“你负责记，我来查人。”
她没说话，把包放在桌上，打开抽屉拿出新的记录本。笔尖落在纸上，写下今天的日期：4月8日。第一行字是：“启动双重记录机制，防数据篡改。”
沈妄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她听不清内容，只看到他眉头微皱，目光扫过街对面的一家便利店。那里有个穿外卖服的人在抽烟，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朝下。
她低头继续写。
“POS更换加密模块，预计中午完成。”
“原料桶封口异常，已拍照留存。”
“可疑人员出现在店外，身份待查。”
笔尖停了一下，她又写了一句：“不能打草惊蛇，必须悄悄查。”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操作台上，不锈钢台面反着光。店里还没开门，地面干净，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像平常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知道，调查已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