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穆云楼不时还会帮助他将前方的荆棘撵开,那样阿娃才会更好地上路——他的双手被反铐在身后。
野狼就站在右侧池塘边的一处茅草房前,正气势汹汹地朝他们看来。
“有野狼!”阿娃朝穆云楼低声嘀咕了句。
等到酋长发现这匹野狼时,野狼已经朝他们这边发出来咆哮似的自卫信号。野狼将双爪朝地上心急如焚地刨着,以至于很快阿娃就看到了满地飘飞而起的草根和腐败落叶,以及惺忪散乱的湿润地皮。
这匹野狼一定会朝他们进攻,阿娃心忖着,赶快扑过来,杀掉这些可恶的浑疆无知者们吧。尤其是不懂得尊重他们上帝的家伙,理应受到饿狼的捕食惩戒。阿娃心忖着。
但这匹野狼却只是在原地咆哮,始终没往前跨越一步。看得出他神色惊恐的表情后面那颗神乱如麻的心,正在颤抖。他会比酋长更害怕。因为他现在面对的是以一敌十五。
就在阿娃还为眼前野狼迟迟不发动进攻做出各种臆猜时,那边早先被他隐约发现的那群邪恶人影,现在兀立出现在了池塘边。
这些家伙手里紧握着盾牌或长矛,头上戴着金光灿灿的缨帽,除此之外,他们身上也像部落成员们那般,烹饪上各种古怪图案,而且他们也戴有鼻夹和手镯,以及各种原生态的串珠。看得出这些人也一定是浑疆里的原始部落成员。
令阿娃感到奇怪的并非这些穿戴迥异的另一部落人员在池塘边的兀自出现,而是他们居然能和早先的野狼相安无事地呆在一起,这着实令人感到惊诧。
野狼不仅没转身朝这些人发起进攻,而是熄尽刚才那股喧嚣的锋芒之劲的同时,摇尾乞怜般地在朝部落首领摇头靠近,看得出他这是在讨好对方。
“喔喔……喔喔……”那首领发出来一阵低沉的声响。
也许他是在向这边酋长等人寒暄,但他的语言很难让人聆听明白,至少在穆云楼等人看来是这样;如果说他这是在向野狼招呼,但他的眼神却始终没聚焦在野狼那边;还有种可能,他这是在给身后的随从们发出危险信号,但又很难从那些打扮简朴而干练的随从脸上看出来他们接收到信号时的微妙反应。
酋长将手中的卜杖握得更紧了些,脸上被涂黑的表情显得愈黑而沉重起来。
酋长转过身去,朝身后的十三名部落成员镇定地宣布说,“在云天人的游戏里那些英雄们,今天来到这里,他们的出现意味着这次旅行将变得更加苦难深重,我们需要团结起来,加以抵抗!”
阿娃压根就不明白什么叫云天人。反正从酋长口中冒出来的词汇,一般都晦涩难懂。不过有一点可以隐约感知到——这前方出现的一伙人绝非友善人之辈。
“礼拜八!”那边首领突然冒出来句话,多少让阿娃听得明白了些。
不过,哪有什么礼拜八呢,如果没听错,那家伙一定在叙说时间的计量名称。
酋长将卜杖重新定在了山地的坚硬泥胎上面,看似艰难地抬头朝对面看去。那些游弋的目光让穆云楼第一次感受到酋长内心的凄惶。难道原始部落里的人,也会有这般恐惧与犹豫。
“原本以为不会被你们撞到,真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酋长无奈地说。
首领回头张扬似地朝身后十几名随从笑嘻嘻地回望了眼,“礼拜八,觉得我们没那个本事找到他们,事实上这就是上帝在帮助我们!”
那身后的随从们也跟着喝彩起来,像是在为即将迎来胜利而挥舞着手中的长矛银盾。
“阿基图部落,早晚也会被我们收复,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罢了,既然上帝让我们来找回他需要的奴隶,我们只好服从上帝的旨意行事……”说到这,首领一挥手,后面的随从们迅速一身警备朝酋长这边呼啦啦地蹿来。
酋长等人在不到三十秒的时辰里,一个个被控制在长矛银盾之间。看来这些冷兵器正是为酋长等人装备的。拥有冷兵器的队列原本就显得英明神武,加上刚俘虏来的酋长一行人,这下,整个队伍就更显得气势浩汤起来。
首领来到被随从们用长矛锯断制成的竹竿捆绑住了的酋长身边,一边喜笑颜开地念叨着些什么。看得出他满面洋溢着的狂喜,正是在实施对酋长的疯狂嘲讽。酋长则深深低下头去,将失败与罪愆全部掩藏在沮丧里。
“大伙听好了……”首领回到队列的领头羊的位置上,“现在,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所有行动听我指挥,不许有任何的违规越矩行为,否则,我会用扁藤去抽打他,直到他完全死掉,再送给我的多利狼美餐一顿!”
原来那只所谓的野狼正是首领的坐骑,名叫多利狼。
难道野狼部落也被这个草原上的部落家族给征服了?一根葱让柳叶花将他那部收音机给端过来,尽量让他们在林中的对话变得更加清晰些。
“这是最好状态了,我也不知道为何,自从出现了他们对话中的多利狼之后,这边的信号就老差了!”柳叶花试图再次调频收听,但还是未能获取一个稳定清晰的频道来收听来自风信子的声源回播。
“多利狼,你认为这真是野狼家族的人吗?”笨笨猫还一股脑儿地冥想苦思着,狗屁真倒是一脸不屑地摇头,“什么多利狼,我看就是这些野蛮的人,随身带着的一个恐怖幽灵,一来是为保护自身安危,二来当成坐骑,随时准备对沿途村落进行疯狂掠夺!”
狗屁真原本漫不经心的一番话,在柳叶花听来却字字珠玑。完全有可能,柳叶花希望狗屁真能具体地分析下,多利狼到底如何凶横刁蛮,难道是这种坐骑拥有神奇的魔法奇功。
狗屁真自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是恼怨柳叶花等人一路上都在偷听风信子的传来的声音,完全像些痴迷的窃听者,全然忘却了行进步伐,所以才随意说出刚才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