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初秋,风已经带了凉意。
县委政法委大楼前,陆则攥着那张薄薄的录用通知,指尖微微发紧。
事业编制。
在这座小县城里,这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抢的抢手岗位。
不算公务员,待遇、职级都差着一大截,可在外人眼里,已是实打实的铁饭碗,是光宗耀祖的出息。
陆则是村里第一个考进县委大院的年轻人。
全村的希望,这六个字,重得能压弯人的脊梁。
他是法学正经出身,笔试、面试一路凭实力杀出来,成绩亮眼。
他以为,凭本事考进体制,总能有一份施展才华的空间。
陆则第一天报到,走进办公室,气氛就有些微妙。
同事们看似客气,眼神里却藏着打量和同情。
他的直属领导,办公室刘主任,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工作,语气平淡,不亲近,也不刁难。
“你先熟悉熟悉环境,打扫打扫卫生,整理下文件。”
“有不懂的,多问。”
话听着正常,可陆则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远离核心工作,远离会议,远离材料。
端茶、倒水、打扫、跑腿、送文件、整理档案……
所有最琐碎、最边缘、最无价值的活,全堆在了他身上。
他明明是法学专业,却碰不到任何和法律、业务相关的事。
明明是正经考进来的在编人员,却活得像个边缘人。
一开始,陆则以为只是新人必经的阶段。
直到几天后,他在走廊里,无意间听见两个老同事的闲聊。
“这个陆则,也是可怜,撞谁不好,偏偏撞那位手里。”
“可不是嘛,好好的岗位被他抢了,人家能咽得下这口气?”
“以后有他受的,不被边缘化就算好的了,还想前途?”
陆则站在拐角,浑身一冷。
所有的忽视、边缘化、刻意冷淡,一瞬间全都有了答案。
他不是不够好。
而是太好了,好到砸了别人的盘。
傍晚,他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沉了下来,县委大院庄严而沉默。
陆则看着“政法委”三个大字,心里又涩又闷。
门外,是荣耀与期盼。
门内,是冷眼、排挤、和一场早已注定的刁难。
陆则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路是他自己考来的,岗是他凭实力拿的。
哪怕前面全是暗礁,他也只能往前走。